沉默是今晚的瓦爾扎扎特。
哈里?哈特沉默了許久,終於緩緩開口:“你確實不應該死。”
李敬棠輕笑一聲,轉頭指著旁邊的大衛?韋伯,開口說道:
“大衛?韋伯先生,你看人家都知道我不該死,那你呢?
你又是來幹甚麼的?接到了甚麼命令?
不會是要找那個‘我是誰’的答案吧?還是說,你的目標本就是我?”
大衛?韋伯沒有說話,面色古怪至極,甚至罕見地露出了情緒波動。
抬眼看向李敬棠,這個名字,他覺得不是他的,但莫名有些熟悉。
(我不記得電影給沒給過原名,所以查了原著裡的名字)
李敬棠的話還在繼續:“不用想了,也不用琢磨了。
你沒有被催眠、沒有被精神引導之前,這就是你的本名。
你根本不叫甚麼絆腳石 7 號,更不是甚麼傑森?伯恩,你的名字,叫大衛?韋伯。”
一股模糊的記憶,彷彿要在大衛?韋伯的腦海裡轟然炸開。
可常年的特工生涯,讓他死死攥住了最後一絲鎮定,依舊保持著沉默。
一旁的哈里?哈特卻徹底懵了,滿心震驚。
眼前這個明明是 CIA 精英特工的男人,怎麼被李敬棠三兩句話,就說得心神動搖、神色異常?
這完全不符合精英特工該有的定力啊。
哈里?哈特心裡愈發犯嘀咕,越發懷疑國安的情報部門到底是甚麼水準。
李敬棠竟然能把各方底細摸得一清二楚,這麼一對比,曾經威名赫赫的克格勃,反倒顯得不值一提了。
李敬棠的話還沒停下,看著大衛?韋伯繼續說道:
“說起來,韋伯先生,你跟我是誰太像了。
他丟了記憶,最後也找回了自我.
看清了 CIA 壓根就是狗屁不是,你甚麼時候才能醒過來,找回真正的自己?”
他說著朝大衛?韋伯湊近了幾分,話音剛落,對方驟然出手,速度快得驚人,一把抓起桌上的餐刀,猛地朝著李敬棠擲了過去。
他不想聽了,他現在只想趕緊完成任務,即便是用錯誤的方式。
李敬棠眼疾身快,微微偏頭躲過。
大衛?韋伯緊接著手腕一翻,轉盤上的手槍瞬間被他握在手裡,砰砰幾聲槍響,子彈擦著李敬棠的身側襲來。
他快步歪頭,再次盡數躲開。
兩人瞬息之間,就完成了數輪兇險交鋒,動作快得只剩殘影。
一旁的哈里?哈特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剛隨手拿起雨傘張開,對準大衛?韋伯準備介入。
下一秒,一股腥澀的汁水迎面潑來,滿滿一身全是生蠔,黏膩不堪。
他又氣又無奈,轉頭看向一旁的強尼?英格利。
只見這傢伙正踩著椅子,手忙腳亂地往上爬,還想去拽頭頂的吊燈。
哈里?哈特心裡暗罵一句,他媽的,跟這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人做同事,大英情報界這輩子都好不了!
包廂內的爭鬥愈演愈烈,李敬棠與大衛?韋伯的交鋒越發兇險,哈里?哈特也當即抽身切入戰局。
三人瞬間纏鬥在一起,大衛?韋伯持槍連連射擊,子彈破空而出。
哈里?哈特緊握那把特製雨傘,時而撐開格擋子彈,時而扣動傘柄扳機反擊,槍火與傘面的擊打聲交織在一起。
你來我往,拳腳與槍械齊發,又是幾聲清脆的槍響,在狹小的包廂裡迴盪不止。
強尼?英格利在屋內慌得左蹦右跳,可詭異的是,漫天飛射的子彈竟像是長了眼。
次次都神奇地偏開他的身子,愣是沒有一顆碰到他的衣角。
他嚇得縮頭縮腦,來回躲閃,最終還是憋得急了,踩著凳子猛地往上一躍,伸手死死拽住頭頂的吊燈鏈條。
只聽 “哐當” 一聲巨響,碩大的水晶吊燈徑直砸落下來。
李敬棠見狀,身形猛地一側,快步就地翻滾,堪堪躲開了砸落的吊燈。
大衛?韋伯見狀也想縱身跳開,可身旁的哈里?哈特恰好揮起雨傘。
對準他扣下扳機,子彈擦著他的身側飛過,讓他的動作稍稍頓了一瞬。
就這短短一秒的遲緩,大衛?韋伯直接被砸落的吊燈狠狠砸中,瞬間倒地。
剎那間,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敬棠笑得腰都直不起來,走到強尼?英格利身旁,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英格利先生,你立大功了!你稀裡糊塗,幫你的敵人解決掉了一名 CIA 頂尖特工,你絕對是天生福將啊!”
強尼?英格利尷尬無比,只能故作鎮定地吹著口哨,眼神東躲西藏,拼命假裝剛才甚麼都沒發生。
哈里?哈特瞬間回過神,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所以說他們大英跟阿美麗卡現在是共軛父子,可很明顯已經到了他們是父,自己是子的地步。
如今卻是英國這邊陰差陽錯重創了美方特工,這件事一旦傳開,必定掀起巨大的國際外交糾紛。
他滿心哭笑不得,自己明明奉命前來抓捕、除掉李敬棠,打著打著,居然反過來幫了李敬棠大忙。
想到這裡,哈里?哈特也不敢再多停留,一把拽住強尼?英格利,急匆匆朝著外面逃去。
外面等候的楊建華等人這時才快步走進包廂,見到李敬棠安然無恙,眾人懸著的心總算徹底放下。
其實方才讓李敬棠獨自赴約,他們心裡一直十分擔憂,只是礙於李敬棠自身實力過人,才沒有強行阻攔。
此刻包廂之內,只剩下地上被吊燈砸倒昏迷的大衛?韋伯。
李敬棠徑自坐回餐桌旁,拿起碗筷繼續吃飯,神色平靜得彷彿剛才的混戰從未發生。
楊建華和許正陽幾人守在一旁,手掌始終按在槍柄上。
眼神緊繃地盯著地上被砸倒的大衛?韋伯,時刻保持著警戒狀態。
許正陽皺著眉,壓低聲音開口問道:“棠哥,這人怎麼處理?殺了,還是看看能不能留用?”
李敬棠夾了一口菜,慢悠悠嚥下,淡淡開口:“先看看他醒了想幹甚麼,不急著下定論。”
楊建華見狀,忍不住開口:“剛才那兩個人就這麼跑了,你也不攔著?”
李敬棠笑了笑,語氣裡滿是不屑:
“楊姐,一個憨傻糊塗、說不定還能幫上忙的特工,一個被騎士精神綁死的紳士,他們從來都不是我的威脅。
我真正忌憚的,從來只有 007 詹姆斯?邦德。”
他瞥了眼包廂外的方向,輕嗤一聲:“不過看大英這兩位的水平,我看那 007 也多半是名不副實,說不準除了泡妞,沒甚麼真本事。”
眾人正說話間,地上的大衛?韋伯忽然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撐著地面站起身,眼神茫然無措,看著四周狼藉的環境,一臉恍惚。
看到他這副模樣,李敬棠先是一怔,內心突然有一個猜想。
隨即瞬間扔下手裡的碗筷,雙眼猛地泛紅,快步撲到他身邊,一把抱住他,聲音帶著刻意的哽咽:
“兄弟,你終於醒了!你還記得我嗎?你是傑森?伯恩,咱們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啊,剛才可嚇死我了!”
一旁的楊建華看得滿臉無奈,悄悄湊到許正陽身邊,小聲指了指李敬棠,低聲道:“你看,這就是老戲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