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日漸臨近,越來越多車手陸續抵達瓦爾扎扎特,大批參賽選手分散入住了各家酒店。
李敬棠處理完各項事務,便和芬尼一同前來試車。
兩人身著定製車隊隊服,該說不說李敬棠的審美還是可以的。
他設計的賽車服比同時代的好看了不少。
芬妮嫌棄地扯了扯身上衣服,無奈開口:“棠哥,你到底怎麼想的?
衣服倒是好看,可上面這些贊助商都是甚麼啊?”
她指著衣服上的標識:“陳伯粥粉面、老許燒鴨店,怎麼還有賣魚蛋的?”
“你不覺得很神聖嗎?” 李敬棠一臉認真地看向她,“這些都是老百姓日常離不開的東西。
我一分錢沒收,免費幫他們打廣告,就是想把市井煙火帶到國際賽場上來。
芬妮,你思想覺悟不行啊。”
芬妮撇了撇嘴,她倒不是覺悟不夠,純粹就是愛美愛面子而已。
看著重新準備就緒的賽車,芬妮快步走過去,輕輕撫著車身,閉上眼睛輕聲說道:
“棠哥,你感覺到沒?我跟這輛車呼應上了。它一定會拿下巴音布魯克首屆賽事冠軍的。”
“我跟它呼應甚麼啊。” 李敬棠無奈道,“你摸車之前看看位置,上面還有鳥屎呢。”
芬妮連忙縮回手,低頭一看車身乾乾淨淨,當即追著李敬棠打鬧起來,兩人嬉笑追逐,好不熱鬧。
沒過多久,兩人不約而同望向遠方。
一輛 AE86 疾馳而過,過彎走線乾脆利落,速度極快。
芬妮點頭感慨:“這人彎道技術確實厲害。不過 AE86 跑拉力賽,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
李敬棠一陣無語。
“再差,還能比咱們這輛破夏利差嗎?”
其實李敬棠心裡也沒多少底氣,自己這輛改裝夏利,能不能撐完整場賽程都是未知數。
等到實地看過賽道才明白,這裡特殊的氣候加上覆雜路況,比賽難度遠比想象中要嚴苛得多。
看著李敬棠發愁的模樣,芬妮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事的棠哥,我們一定行。你花了這麼多心思改裝這輛車,車子不會辜負你,我也不會辜負你。”
說著,她目光望向遠方。
整條賽道長達一百公里,沿途遍佈盤山公路、荒漠、古堡、戈壁。
前二十公里是出城山腳路段,整條賽道最精華、最兇險的部分,集中在二十五到五十五公里處,整整三十公里連綿盤山險路。
這裡一共有十七個極度危險的懸崖髮卡彎,路邊沒有任何防護護欄,垂直落差接近兩百米。
全是一百八十度致命急彎,高速入彎稍有不慎,就會直接衝出懸崖墜落。
過了險山路,便是二十多公里荒漠戈壁河谷路段,開闊戈壁連著長距離高速直道,夾雜著高低起伏的連續彎道。
最後一段是紅土古堡路段,道路狹窄,急彎密集,路況錯綜複雜。
芬妮轉頭問道:“棠哥,輪胎你想好選用哪種了嗎?”
李敬棠聳了聳肩:“本來還琢磨著中途換胎戰術,可看這邊路況,想來也沒甚麼意義,乾脆全程用砂石胎跑到底算了。”
兩人正說著話,一輛 FC 緊跟著 AE86 漂亮甩尾,一同抵達賽場。
藤原拓海與高橋涼介下車,一眼望見李敬棠的賽車,頓時來了興致,快步走上前來。
“你好。” 兩人用英文開口打招呼。
李敬棠淡淡回了一句:“86 不錯。”
藤原拓海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謝謝。你這輛車是?”
兩人是真從來沒見過這種車型,滿臉疑惑。
“夏利。”
藤原拓海、高橋涼介雙雙一頭霧水。
“中國產,你們當然沒聽過。不過跑完這場比賽,你們就記住了。”
見李敬棠語氣這般傲氣,兩人相視一笑,並沒有多說甚麼。
芬妮忍不住開口:“你開 FC 跑拉力?這車底盤太低,車身結構根本不適合拉力賽道。”
“我喜歡就好,就像你們喜歡這輛夏利一樣。” 高橋涼介順勢接話。
李敬棠忽然問道:“那你喜歡攝影嗎?”
“攝影?”
高橋涼介一愣,完全沒想到話題會跳到這裡。
李敬棠看著眼前的高橋涼介,多多少少又把他想挖回港島拍片子的打算了。
不要誤會啊,是拍正經的片。
關祖現在越來越忙了,李敬棠的紀錄片程序就進入了一個停滯期。
可憐李敬棠他還沒發揮完。
他還沒上甚麼九龍拉棺呢,正好最近不是搞電影工業了。
他的紀錄片也該升級升級了。
比如搞點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間無我這般人。
仙路盡頭誰為峰甚麼的。
當然有人要問了,那不是紀錄片嘛。
反正港島市民也挺愛看的嘛。
演唄。
眼前就有一個勉勉強強有他八九分帥的神顏,那他怎麼錯過呢?
高橋涼介一臉疑惑:“我挺喜歡攝影的。”
誰知李敬棠緊接著叮囑:“那你記住,電腦千萬別隨便拿去給別人修,更不要在裡面存私密照片。
還有,不要微信跟人要三百塊,更不要去見一些很壞很壞的人,見一些gangster。”
這話讓高橋涼介一頭霧水。
現在這個年代,民用電腦本來就存不了多少高畫質照片,他完全搞不懂李敬棠話裡是甚麼意思。
芬妮忍不住小聲問道:“棠哥,咱倆不就是gangster嗎?你是龍頭,我是龍頭的女兒。”
李敬棠忍不住白了她一眼,這個芬妮,腦子怎麼比他爸爸也聰明不到哪去呢?
就在幾人閒聊的時候,又一輛賽車疾馳歸來。
眾人定睛一看,另一臺車緊隨其後,只差毫秒之差,幾乎並肩衝過終點線。
車門開啟,兩個人陸續走下車來。
正是塞納與舒馬赫。
塞納駕駛的是福特考斯沃斯,舒馬赫開的則是豐田賽利卡,兩臺車全都經過極致深度改裝,絕非民用版本。
在場沒有人不認識塞納。
哪怕此時舒馬赫尚且名氣不大,車隊也絕不會輕易放他來參加拉力這種高危賽事。
若不是李敬棠開出重金,以新人嚴苛的合約條款,車隊根本不可能鬆口放行。
見到二人走來,高橋涼介和藤原拓海瞬間緊張起來,連說話都帶著顫抖。
塞納走到兩人面前,溫和笑著問道:“剛才那輛 AE86,是誰開的?”
藤原拓海連忙舉手:“是…… 是我開的。”
“你在山路過彎處理得很漂亮,尤其是排水渠過彎,雖然極度兇險,但走線與速度都無可挑剔。入彎迅猛,出彎提速也很快,平時經常跑山路吧?”
藤原拓海連忙回答:“我一直在日本秋名山練習。”
高橋涼介連忙跟著附和:“可不是嘛,幾年前他說看東西不清楚,他爸帶他去配眼鏡,驗光檢查半天,說他眼睛一點毛病都沒有。
他總覺得看東西越來越慢,後來他爸才明白,是他越來越快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把藤原拓海誇得滿臉害羞,手足無措。
塞納輕輕點頭,沒有再多說,目光疑惑地落在李敬棠那輛夏利車上。
所有人都只把李敬棠當成普通參賽車手,沒人會把這位車手,和港島那位權勢滔天的大人物聯想到一起。
他在港島聲名赫赫,可在國際上,知名度終究還差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