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桂林回到寶島已經有些日子了。
自打之前李敬棠帶他去過關帝廟之後,他就格外信奉關聖帝君。
每次要動手殺人之前,必定先到關帝廟前誠心祭拜,求聖盃問吉凶。
只要關聖帝君一連開出九個聖盃,那就代表此人罪該萬死,他便毫不猶豫下手除掉。
若是沒能連著開出九個,那便是天意不讓此人死,他便絕不輕易動手。
如今成了李敬棠安插的暗線,他早已不用靠接暗殺單子賺錢餬口,也不會再刻意靠殺人博名氣。
陳桂林雖說一心想往上爬、想混出頭,他也是有職業道德的。
既然替李敬棠做事,讓他低調隱匿行蹤,他便安分藏在暗處,絕不張揚。
這天他正要動身前往關帝廟,手機突然響了。
電話那頭聲音壓抑又帶著一絲興奮:“請問是佛龕嗎?我是影子。”
陳桂林一言不發,冷冷道:“掛掉,十分鐘之後,用公共電話打過來。”
說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另一邊,周朝先放下手機,臉上難掩激動。
他對著崔妙香感慨:“果然是專業的,你看人這行事作風,滴水不漏。”
說完立刻帶著手下出門,找到公共電話亭,重新撥了回去。
陳桂林隨口報出一個地址,淡淡吩咐:“一小時之後在這裡見面,不準帶任何人。”
很快周朝先帶著人手趕到陳桂林所說的地點,一處公園。
周朝先抬手示意崔妙香和手下不必跟隨,獨自徑直走入公園深處。
走了足足十分鐘,才找到約定位置,只見一道身影背對自己坐在雙面長椅上。
這時陳桂林緩緩開口:“宮廷玉液酒。”
周朝先一愣,立刻接上:“一百八一杯。”
陳桂林又道:“戰鬥公雞。”
“公雞中的戰鬥機。”周朝先應聲.
“挖掘機技術哪家強?”
“中國山東找藍翔。”
“大錘多少,小錘多少?”
“大錘八十,小錘四十。”
“二營長,用的甚麼炮?”
“義大利炮!”
對完暗號,周朝先忍不住暗自感嘆。
原來這就是間諜專用接頭暗號。
起初他還覺得這些亂七八糟的臺詞莫名其妙,可順著對下來,居然莫名帥氣。
男人至死是少年,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就像身處諜戰大片裡一樣。
他剛要上前,陳桂林的聲音傳來:“別過來,轉過身,背對著我坐下。”
周朝先十分順從,依言背對坐下,忍不住讚歎:“太專業了,沒想到李先生手下還有您這樣厲害的人物。”
話音剛落,他察覺措辭不妥,連忙改口:“我不是那個意思。”
對方身份隱秘,又是特工出身,他生怕一句話不對,就被傳到李敬棠那裡告狀。
陳桂林沉默片刻,淡淡開口:“有事直說。”
說到這,周朝先掏出兩張照片,背過身遞給陳桂林。
這些天他也沒閒著,他需要做好陳桂林搞定侯部長之後的事情。
陳桂林接過一看,雙眼微微一眯。
“你要做甚麼?” 陳桂林語氣乾脆利落。
周朝先低聲說道:
“戴眼鏡這位是侯部長,我要拿捏他的把柄,不管是甚麼醜聞,只要能讓這位政客身敗名裂就行。
這個人容易操控,一定要牢牢攥在手裡。
另一個是邪教頭目宋妙天,這個人必須死,用來殺雞儆猴。”
一聽見邪教頭目四個字,陳桂林渾身一震,彷彿任督二脈瞬間貫通,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直衝頭頂,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好像天生就是幹這個的。
他似乎都能聽見關聖帝君的呼喊。
周朝先察覺到他異樣,關切問道:“你怎麼了?”
陳桂林輕輕搖頭:“沒事。”
“甚麼時候動手?”
“越快越好。” 周朝先回答。
“好。”
話音落下,陳桂林掏出打火機,當場燒燬了兩張照片。
聞到淡淡的焦糊煙味,周朝先瞬間明白過來,忍不住低聲讚歎:
“專業,實在太專業了。”
兩人沉默許久,周朝先忍不住率先開口:“哎,你到底是哪路的?”
話音落下,身後依舊沒有回應。
他疑惑地轉過頭,長椅上空空如也,陳桂林早已不見蹤影。
周朝先點燃一根菸,靜靜站在原地,輕輕搖了搖頭。
他愈發慶幸自己的選擇沒有錯,李敬棠手下果然臥虎藏龍,就連寶島都藏著這頂尖人物。
他能不成事嗎?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啊!!
陳桂林走出公園,慢悠悠往路邊走去。
想起周朝先說的侯部長和宋妙天,他眼底忍不住泛起興奮的笑意。
殺邪教頭目、拿捏政客,這才有意思,天天搞黑幫仇殺,一點意思都沒有。
在李敬棠手下訓練這段日子,他算不上頂尖特工,專業度也還差些,可眼界徹底開闊了,再讓他回去打打殺殺混黑幫,他絕不肯幹。
如今他給自己的定位,是關聖帝君人間行走,專為國為民除害。
正想著,路邊突然傳來兩個人的說話聲。
穿灰衣服的男人罵罵咧咧開口:
“我最愛看他MLGB的社會新聞,好多人把屍體拖到他媽的荒郊野外埋了。
CTMD埋是埋了,結果埋得太淺,他媽的被狗叼出來了,WCTMD,怎麼回事呢?
你問我這事情怎麼回事啊?你問,你問,你問怎麼回事?”
穿棒球服的人接話:“怎麼回事?”
“還能怎麼回事,就是不會挖洞!” 灰衣服男人啐了一口。
“誰不會挖洞?亂哈啦!” 棒球服的人不服氣地反駁。
“你挖過?” 灰衣服男人瞪著眼,“要是挖個兩公尺長、兩公尺深、一尺寬的洞,你一天干十個小時,三天都未必挖得出來!”
另一個人頓時囁囁嚅嚅,說不出話來。
陳桂林站在不遠處,把兩人的對話聽得一字不落,心裡頓時來了興致。
這灰衣服男人說的話,聽著太真實了,每一句都像是親身經歷過一樣,一看就是挖洞的老手。
他心裡暗自琢磨,難不成這倆是變態殺人狂,專門處理屍體的?
想著,他徑直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兩人的肩膀,開口問道:“哎,兄弟,你很會挖洞?”
灰衣服男人被拍得一愣,隨即仰起頭,一臉得意地拍著胸脯回道:“當然,我超會挖的!”
“怎麼稱呼?” 陳桂林看著兩人,徑直問道。
灰衣男率先開口,語氣隨意:“我叫小鞠。”
一旁穿棒球服的男人也自來熟地搭話:“我叫烏龜。”
陳桂林沒多廢話,直接掏出一沓厚厚的錢,遞到兩人手裡,沉聲問道:
“那我請兩位,給我挖個又深又大的洞,行不行?
最好是人站在坑裡,就徹底絕望,逃不出去的那種。”
望著手裡實打實的鈔票,小鞠和烏龜當場懵了,愣愣地看著陳桂林,一時沒反應過來。
陳桂林的聲音冷了幾分,繼續說道:“儘快挖好。”
話音落,他伸手掏出槍,輕輕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語氣帶著狠勁:“幾天挖不好,你們兩個都跑不了。”
說完這,他扔下一張名片,轉頭笑著就走了。
他回去找關聖帝君求聖盃,如果這兩個人該死,他就一塊收拾了。
如果這兩個人不該死。
那他覺得這兩個人還是有些天賦的,說不準可以收納進來。
他總不可能一直一個人單打獨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