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鎮壓青華大帝,不過彈指之間。
東天門內,頓時鴉雀無聲。
方才還在揮劍結陣的仙官神將,此刻全都僵在原地,手中法寶悄然垂落,連呼吸都屏住了。
廢話!
連青華大帝這種跺一腳三界晃的巨頭,在人家手裡都走不過一合,他們算甚麼?怕是連當炮灰的資格都不夠!
再不識趣,惹惱了這位煞神,怕是連轉世投胎的魂火都要被一併掐滅!
能在天庭混到今日地位的,哪個不是人精?
道理拎得清清楚楚:活著,比面子金貴百倍。
至於日後昊天上帝問責?
呵,法不責眾——今日跪下的,可不止他們一家!
真要翻臉清算?那就請昊天上帝先去掂量掂量:截教弟子背後站著誰?闡教外門長老的師尊又是哪位?
這攤渾水,夠他頭疼百年!
李天略一點頭,眉宇間掠過一絲讚許。
識相,就是最好的配合。
大家安生,誰也不為難誰,豈不痛快?
眾仙神心裡齊齊鬆了口氣,臉上堆滿恭謹笑意:
“前輩英明!您說怎麼著,就怎麼著!”
局面瞬間落定。
人族大軍長驅直入,迅即接管東天門防務。
城樓換旗,陣紋重布,守備權柄穩穩落入掌中。
李天轉身,目光已投向南方天際——那裡,南天門的輪廓在雲靄中若隱若現,近在咫尺。
“王翦,東天門交給你。”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我留十名大羅金仙聽你號令。記住——此門,是人族唯一的退路,也是最後的咽喉。”
此前已反覆強調:東天門,不容失守,不容閃失,不容任何僥倖!
“國師放心!”王翦抱拳躬身,甲冑鏗鏘,聲如金鐵交擊,“王某與麾下將士,願以身為牆、以骨為樁!但有一人在,東天門便堅不可摧;若盡皆戰死,屍山血海,亦不讓一人踏過半步!”
他面容肅殺,眼神灼灼,彷彿已將性命釘在了這座城門之上。
望著沉穩如山的王翦,李天心底悄然湧起一股篤定的信任。
他頷首示意,隨即揮臂點將,調遣精銳兵馬,如離弦之箭般直撲南天門!
他要掐準這稍縱即逝的戰機,讓南天門守軍腹背受敵、首尾難顧!
另一側,
南天門上空,空氣彷彿凝滯——殺機暗湧,劍氣森然!
天庭與人族兩軍對峙,壁壘森嚴,彼此虎視眈眈。可誰也不敢輕舉妄動:一方摸不清對方底牌深淺,一方忌憚對方伏兵詭譎,竟在無聲中達成一種繃緊的默契。
於是,整片天地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可這平靜之下,早已埋滿火藥——只需一絲火星,便能引燃整座戰場!
眼下,只差一個引爆的契機。
此刻,
人族大營之中,
白起端坐主位,身旁幾位副將肅立如松,正就戰局反覆推演。
“此前部署,滴水不漏!”
“南天門兵力已被牢牢釘死,東天門那邊,必已勢如破竹!”
白起眸光微沉,唇角微揚——人族此番佈局之縝密、執行之果決,盡在他意料之中,更勝所期。
“將軍放心!國師親臨坐鎮,再加我人族數十位頂尖高手壓陣,區區東天門,豈非探囊取物?”
一名副將朗聲而笑,眉宇間躍動著久蓄待發的鋒芒;其餘將領亦昂首挺胸,眼中灼灼燃著壓抑已久的烈火。
沒錯——
過去多少年,天庭高踞雲霄,視人族如螻蟻,欺壓凌辱,無所不用其極!
今日,該輪到他們血債血償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一戰,陛下與國師是傾盡全力、不留餘地!
天庭?哼,再強的銅牆鐵壁,也擋不住人族這柄淬火十年、寒光凜冽的復仇之刃!
“話雖如此,驕兵必敗——這個道理,你們當用血記牢!”
白起忽地抬眼,目光如刀,狠狠刮過方才開口的副將。語氣冷峻,字字千鈞。
他信國師,更信人族眾將;可兵者詭道,勝負常懸於毫厘之間。
哪怕勝算九成,剩下那一成,也足以葬送全盤!
唯有靜如深淵、動若驚雷,方為制勝之本。
“末將謹遵將令!”
眾將齊聲應諾,脊背挺直如槍——他們懂白起的狠,更敬他的慎。這一訓誡,已刻進骨縫裡,日後但凡動念,便如警鐘長鳴。
就在此時——
一道隱秘傳音,悄然鑽入白起耳中……
話音落處,他臉上驟然綻開一抹難以抑制的笑意,笑意漸濃,終至眉梢飛揚、鬚髮皆動!
眾將面面相覷:素來冷硬如鐵的將軍,怎會突然這般開懷?
“將軍,可是有喜訊?”
“莫非……東天門……”
白起不再遲疑,朗聲宣佈:“國師剛傳訊——東天門,已在我人族掌中!全境肅清,寸土未失!”
“好!!”
“國師威武!”
歡呼聲轟然炸開,將士們擊掌相慶,笑聲震得營帳簌簌顫動——那是積鬱多年、一朝噴薄的酣暢!
成了!
四大天門,首關已破!
天庭宮闕,已在眼前!
白起抬手輕按,動作不大,卻如重錘落定。喧鬧瞬息結束,眾人屏息凝神,目光灼灼鎖住主帥。
“國師率主力,正由東天門疾馳南下,直插南天門側後!”他聲音陡然轉厲,“即刻起,我部正面強攻,國師奇兵突襲——雙線合圍,務必一舉踏碎南天門!”
話音未落,全場熱血沸騰!
“請將軍下令!”
“屬下願為先鋒,斬關奪隘!”
白起掃視一張張滾燙的臉龐,心頭微熱——這才是老秦的兒郎!
赳赳老秦,共赴國難;血未流乾,死不旋踵!
八個字,不是口號,是烙在血脈裡的印記,是哪怕魂飛魄散也不肯彎下的脊樑!
“傳令——全軍即刻整備,號角響時,全線壓上!務必與國師部精準咬合!”
“另,命營中待命的十位大羅金仙,披甲執銳,隨時聽候突擊號令!”
“喏——!”
此時,南天門。
九曜星君等人尚渾然不覺——一支裹挾著雷霆殺意的鐵軍,正悄然撕開雲幕,如鬼魅般迫近他們身後!
而他們全部心神,仍死死釘在遠處的人族大營上。
自始至終,他們的眼睛就沒離開過那裡。
所以,當人族營地裡旌旗翻湧、戰鼓隱隱、甲冑鏗鏘之聲隱隱傳來時,哨卒幾乎是同時嘶吼示警!
九曜星君心頭一沉,手心沁出冷汗。
他想立刻飛報上峰,可玉帝剛召諸司主神赴凌霄寶殿議事,旨意森嚴,誰敢擅闖?
一時間,進退失據,如墜冰窟。
但畢竟是久經戰陣的老將,慌亂只是一瞬。
為首星君牙關一咬,斷喝下令:“全軍戒備!盾陣前置,弓弩上弦——人族若動,即刻迎戰!”
九曜星君齊齊掣出寒冰神劍,劍鋒一震,凜冽霜氣如活物般嘶鳴著迸射而出,瞬息間凍裂了半空遊走的雲絮。
他們眉宇緊鎖,眼神銳利如刃,再無半分往日的從容。
人族這波攻勢,必如山崩海嘯,裹挾萬鈞之勢劈面砸來!
可守,必須守住——這是他們唯一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