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漢東兩大勢力對峙:一邊是高育良的漢大系,一邊是李達康的秘書圈。旗鼓相當,彼此牽制,才好掌控全域性。
可自從丁義珍潛逃、光明峰爆雷、大風廠鬧事、陳海出事……一連串風暴之下,李達康疲於奔命,節節敗退。
反觀高育良那邊,步步為營。上位省韋副書籍,手中還有祁同偉這員猛將,勢力如滾雪球般壯大。
再這樣下去,天平就要徹底傾斜。
沙瑞金必須出手,扶李達康一把,壓一壓高育良和祁同偉的氣焰。
這是他回省後第一要務。
兩天後,沙瑞金歸來。
聲勢浩蕩,震動全省。
李達康第一時間就想登門拜見,沒想到,沙瑞金竟主動點名要見他!
驚喜來得太突然。
這段時間京州爛攤子不斷,他一直擔心新來的“一把手”對自己心生不滿。
可眼下這態度,明顯釋放了善意。
李達康心頭一鬆,嘴皮子立馬跟上節奏:“沙書籍,您可算回來了!我們這些做下屬的,真是盼星星盼月亮啊!”
一句話,表忠心,遞投名狀。
從今往後,我李達康,聽您調遣!
沙瑞金笑了。
很滿意。
京州這一連串亂局,看似糟心,實則送了個大禮——逼得李達康低頭臣服。
若非如此,以他那寧折不彎的脾氣,想讓他主動歸附,難如登天。
現在好了,手裡攥著他的把柄,指東不敢往西。
不過,該敲的警鐘還得響。
不能讓他覺得,自己還有退路可走。
“達康同志,最近京州風波不斷,你肩上的擔子不輕啊。”
沙瑞金指尖輕點,語氣平淡,卻自帶千鈞威壓。
李達康瞬間冷汗直冒,連忙低頭:“沙書籍,我正要向您彙報……京州搞成這樣,我這個班長,難辭其咎。”
沙瑞金微微頷首:“敢擔當,是好事。”
李達康眼神一亮——這是在給臺階!
心裡頓時一寬,趕緊表態:“沙書籍,只要是為了漢東百姓,再多的責任,我也扛!”
沙瑞金看著他,緩緩開口:“過去的事,暫且翻篇。”
“你的能力我清楚,京州的問題,給你時間解決。”
“但現在,有一件事,刻不容緩。”
李達康神色肅然:“沙書籍,請指示。”
沙瑞金淡淡道:“我聽說,咱們那位省公安廳廳長祁同偉同志,這幾年,在漢東……太活躍了。”
“沒錯,沙書籍。”
李達康眼神一亮。
他哪能不懂沙瑞金話裡的深意?
祁同偉這幾年簡直是開了掛,死死抱住高育良這條大腿,躥升速度堪比火箭發射,如今早已不是當初那個任人拿捏的小角色了。
更關鍵的是,這人跟陳岩石八字不合,幾次三番把老爺子氣得差點當場發作。
而陳岩石和沙瑞金的關係,李達康心知肚明。
那祁同偉自然也就成了沙瑞金的天然對手——既是沙書籍的敵人,那就是我李達康的對頭。
“沙書籍,我倒不是愛在背後議論同志,可祁同偉這個人……真是靠嘴皮子上位的典型。”
“仗著早年那點功績一路綠燈,實際上壓根沒經歷過真刀真槍的考驗。”
“我還聽說,他生活奢靡得很,豪車別墅標配,一身行頭動輒幾十萬,哪像個幹部,活脫脫一個暴發戶。”
李達康一番話,字字帶刺,句句敲心。
效果立竿見影。
“哼!”
沙瑞金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這種腐敗分子、害群之馬,高省居然還想推他進副部?高育良同志到底在想甚麼?”
一提高育良,李達康立刻來了勁,順勢補上一刀:
“沙書籍,您有所不知。祁同偉是漢東大學出身,當年就是高育良最得意的門生。兩人曾在呂州市共事多年,早就結成了利益共同體。”
沙瑞金眉頭微挑:“照你這麼說,咱們漢東省還真有個‘漢大幫’?”
李達康故作遲疑,嘴角卻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外面確有這種風聲……至於真相如何,我就不好妄言了。”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白秘書推門而入:“沙書籍,田書籍帶著京城來的侯局長到了,說是來彙報工作。”
“哦?”沙瑞金頷首,“請他們進來。”
“沙書籍,那我……”李達康退後兩步,做出欲走的姿態。
沙瑞金擺手:“達康同志,都是為黨辦事,不必避嫌。你就留下吧,正好認識一下新來的搭檔。”
“好。”李達康心頭一喜。
他巴不得多待一會兒。
多聽一句,就多一分主動權。
轉眼間,田國富領著侯亮平踏入辦公室。
“沙書籍,這位是侯亮平同志,從京城調來,接替陳海的位置。”
一番寒暄過後,眾人落座。
“沙書籍,我有重要情況要彙報!”
侯亮平屁股還沒坐穩,直接開門見山,語氣急切。
沙瑞金輕笑一聲——這人比預想中還識趣。既然想表現,那就給他舞臺。
“說吧,甚麼事?”
“我認為,陳海的車禍根本不是意外,而是蓄意謀殺!幕後黑手是誰,我也查清楚了!”
此言一出,滿屋寂靜。
空氣彷彿凝固。
沙瑞金率先開口,語氣沉穩:“亮平同志,這話可不能亂說,你要對自己說的話負責。”
侯亮平挺直腰板,目光堅定:“沙書籍,我願意承擔一切責任。”
“事實上,我和陳海早就秘密調查漢東省一些敏感問題。眼看就要觸及真相,他卻突然出了車禍。”
“這真的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吧?”
田國富皺眉:“那你具體說說,你認為誰是幕後主使?”
侯亮平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祁同偉。”
沙瑞金眸光一閃。
踏破鐵鞋無覓處,這人竟自己送上門來。
祁同偉、“漢大幫”,都是他眼下必須拔除的釘子。即便一時除不掉,也要狠狠削其羽翼,讓他與李達康之間形成制衡。
“祁同偉?”田國富震驚,“你有證據?”
侯亮平沉聲道:“從多年前的湖上美食城事件開始,我和陳海就覺得不對勁。從那時起,我們就在暗中盯住祁同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