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趙立東和賀雲的恭維,高育良只覺得腳下輕飄飄的,整個人都要飛起來。
從前,他雖是一把手,風光在外,可內裡憋屈。
尤其是在呂州,李達康處處壓他一頭,事事搶功,把他架得像個傀儡。
其他市領導背地裡誰拿他當回事?
可今天不一樣了。
他高育良,終於有了能鎮得住場子的王牌弟子!
祁同偉,就是他手中最鋒利的政治資本!
揚眉吐氣!
這一日,足以讓他把這些年受的窩囊氣全吐乾淨!
他甚至覺得,自己在漢東大學教了一輩子書,唯一的高光時刻,就是收了祁同偉這個學生。
至於侯亮平、鍾小艾、陳海那些人?跟祁同偉比,不過螢火之於皓月!
就在高育良心潮澎湃、意氣風發之際——
一道冰冷如刀的目光,悄然刺來。
李達康依舊盯著他,眼神晦暗難明,像是藏著一團即將爆發的火山。
就在此時。
授勳儀式正式開始。
巧得離譜。
為祁同偉頒勳章的人,竟是趙立春!
臺上。
祁同偉踏著標準正步走向趙立春,抬手敬禮,聲音洪亮如鍾:“領導好!”
趙立春嘴角微微一抽。
這聲“領導好”,怎麼聽都像在打臉。
湖上美食城一案,他輸得徹徹底底。
一輩子呼風喚雨的趙立春,竟被一個區區治安所所長掀了桌子。
如今還得親自給他戴勳章?
這不是低頭,甚麼是低頭?
他臉色鐵青,動作僵硬地將勳章別上祁同偉胸前。
每一下,都像在給自己釘棺材釘。
會場內,市區各級領導默默注視著眼前這一幕,心頭皆是一震——趙書籍那向來高高在上、不容置疑的威嚴,竟正在悄然鬆動!
漢東,風雲已起!
授勳儀式落下帷幕,這場規格極高的省市區三級代表大會,也終於畫上了句點。
散會後,駱山河轉身走向祁同偉,語氣沉穩卻帶著溫度:“同偉啊,這次省裡的巡查就到這兒了,我們組馬上回京覆命。你……多保重。”
“是,領導。這一趟,全靠您們主持公道。”祁同偉肅然回應。
“說甚麼話?伸張正義,本就是我們的職責,更是使命。你也得時刻記住這一點。”
“我明白,領導。”
“好。”駱山河點點頭,隨即不動聲色地靠近一步,壓低聲音,“有空的話,回京城走一趟。趙老那邊……一直惦記著你這個女婿。”
祁同偉眸光微閃,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放心吧,領導。”
駱山河也笑了,揮了揮手,轉身離去。
鍾小艾這時輕步走來,見四下無人,臉頰微紅,低聲嘟囔:“學長,下次可不能再耍賴,不給我講故事了。”
祁同偉挑眉一笑:“行啊,下次我講個一天一夜,讓你聽個夠。”
鍾小艾渾身一激靈,耳尖都紅透了。
這故事,聽著嚇人,可又忍不住想聽。
“哼,壞蛋!”她輕啐一口,嬌嗔著轉身追上檢查組,腳步輕快得像只雀鳥。
誰能想到,那位在法庭上冷麵鐵律的檢察官,在祁同偉面前,竟會變成這般嬌憨模樣?
送走駱山河、鍾小艾一行後,孟鈺和一眾記者立馬圍了上來,瞬間將祁同偉團團包圍。
“祁所長!當時你孤身對抗僱傭兵團,心裡到底是甚麼感受?”孟鈺搶在最前,話筒直接遞到面前。
祁同偉神色平靜:“那一刻,腦子裡甚麼都沒想,只想完成任務。”
“那你就不怕死嗎?”
“怕,當然怕。”他目光沉定,“但我背後站著的是國家,是千千萬萬百姓。如果我退了,黑惡勢力就會得逞,傷害的就是我的同胞。”
“說得好!”孟鈺眼眶發紅,幾乎當場落淚,連忙掏出手機飛速記錄——這條內容今晚必須衝上熱搜!
接連回答幾個問題後,祁同偉瞅準空檔,迅速抽身離場。
再不走,怕是連晚飯都得在話筒堆裡解決。
剛踏出會場大門,一道纖細身影便靜靜立在前方。
“陳陽?你怎麼在這兒?”
“我……是來恭喜你的。”她聲音輕柔。
“恭喜我?”祁同偉微微一怔,“你不該恨我嗎?”
當初咬死陳岩石父子不放時,他就料到這一天。前女友又如何?恨他的人多了,不在乎多她一個。
“一開始……是有點恨。”陳陽坦然點頭,“可後來我想,你在孤鷹嶺那段日子,跟我爸、我弟遭遇的,是不是一樣?”
“這些年你揹負著不公,心裡的苦,恐怕比誰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