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春緩緩結束通話電話,臉色鐵青。
震驚!
他完全沒料到,上頭的動作竟如此迅猛!
他剛要動手收拾祁同偉,那邊立馬派來欽差大臣——
還是駱山河這種出了名的鐵面人物!
為甚麼?
僅僅為了一個小小的治安所所長?
不可能!
絕不可能!
他坐立不安,立刻撥通一個號碼。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低沉蒼老的聲音。
“領導,對不起,這麼晚打擾您……”
趙立春立刻站直,哪怕隔著電話也在躬身賠笑,聲音壓得極低:“巡查組已經到了漢東,您……知道這事嗎?”
“嗯,我知道。你這個電話打得及時。據我所知,上面對漢東有大動作,你,務必小心。”
果然!
趙立春手心冒汗,聲音發緊:“巡查組來得突然,真實意圖到底是甚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才緩緩吐出三個字:
“過江龍。”
“嘟……嘟……嘟……”
話音落下,對方直接結束通話。
趙立春如遭雷擊,整個人癱坐在沙發上。
過江龍?!
難道……真有一條龍,殺進了漢東?
不可能!
這絕不可能!
趙立春心頭一震,立馬掐滅了剛才那點念頭。
湖上美食城這點風波,雖說在平靜已久的漢東省掀起了些浪花,但根本不值一提。一切仍在掌控之中——除了那條神出鬼沒的“過江龍”。
可那條龍……真的不在漢東?
等等!
趙立春瞳孔一縮,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道靈光。
他猛地抓起手機,第三次撥通電話。
“喂,王姐,不好意思啊,這麼晚打擾你休息了。但我有件急事,必須告訴你。”
“陳岩石陳老被上面派下來的巡查組盯上了,連帶著你們兒子陳海也被帶進去了。”
“對對對,我也不清楚具體怎麼回事,但看這架勢,京城那邊恐怕有大動作。”
“你們不是跟沙瑞金同志熟嗎?他在京裡任職,能不能打聽一下風聲?”
“好,好,那就不多打擾了,您早點休息。”
電話結束通話,趙立春嘴角緩緩揚起,笑意冰冷而篤定。
成了!
他終於想通了——那條所謂的“過江龍”,根本不是甚麼地方勢力,而是早被內定為下一任漢東一把手的沙瑞金!
巡查組突襲、陳岩石被查、湖上美食城事發、祁同偉牽連其中……這一切哪是甚麼巧合?全是沙瑞金鋪路的棋子!
不動聲色,卻已佈下天羅地網。
這才是真正的過江龍該有的手段!
趙立春眼中掠過一絲豔羨。
權力,真他媽讓人心潮澎湃!
與此同時,京城某機關辦公樓。
沙瑞金正伏案工作,電話驟響。
他隨手接起:“喂?”
一聽那頭傳來的聲音,神情瞬間肅然:“王阿姨?這麼晚了,怎麼是您?出甚麼事了嗎?”
王阿姨正是陳岩石的老伴——剛才趙立春打的就是她的電話。
“甚麼!?陳叔叔被調查了?連陳海也……”
沙瑞金霍然起身,如遭雷擊。
荒謬!
簡直荒唐至極!
陳叔叔是誰?一輩子鐵面無私、兩袖清風的硬骨頭,是拿脊樑骨當火把照亮百姓前路的人!
這樣的人會被當成問題幹部調查?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胡鬧!”他一掌拍在桌上,怒火中燒,“要是陳叔叔都能算犯罪分子,那這個國家乾脆別談正義了!”
“王阿姨,您別慌,我馬上查,這事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電話結束通話,他立刻召來秘書小白。
“去,十分鐘內,我要知道巡查組所有成員名單,重點是那個組長駱山河,到底甚麼來頭!”
小白辦事向來利落。
三分鐘後,人已回辦公室。
“領導,查清了。巡查組組長是駱山河老前輩,據說是因為陳老正在查祁同偉這個人,結果反被列為重點審查物件。”
“祁同偉?”沙瑞金眉頭微皺,這名字耳熟,卻又想不起在哪聽過。
“領導,您忘了?”小白提醒道,“就是當年孤鷹嶺身中三槍還死戰不退的緝毒英雄。”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
“哦——”沙瑞金眼神陡冷,“是他。”
記憶瞬間翻湧上來。當初他去漢東探望陳岩石,正好撞見陳陽和祁同偉分手。那時陳老一口一個“攀高枝”“心術不正”,說得那叫一個難聽。
他對祁同偉的印象,從那一刻起就徹底壞了。
“陳老親自查他,說明這人絕對有問題。”沙瑞金語氣斬釘截鐵,“駱老這是幹甚麼?顛倒黑白嗎?”
小白連忙勸道:“領導,您先別急。巡查歸巡查,未必是壞事。陳老一生清白坦蕩,這次說不定反而能借機讓他的事蹟傳得更廣。”
沙瑞金一怔,隨即眸光一閃。
他轉頭看向小白,眼中多了幾分讚許:“說得有道理。”
“陳叔叔一身正氣,經得起任何審查。別說駱山河,就算是中央親自下場,也查不出半點汙點。”
頓了頓,他冷笑一聲:“到最後,恐怕還得上門道歉。”
小白笑著附和:“沒錯,領導,這麼想就通透了。”
沙瑞金卻輕輕嘆了口氣,眉宇間浮起一抹沉痛:“只是委屈了陳叔叔,平白受這口惡氣。那個祁同偉……真是罪該萬死。”
白密書輕笑一聲:“領導,這事兒有啥難的?等您坐上漢東省那把交椅,親自出手,替國家、替百姓審一審這號人物,給陳老出這口惡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