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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第400章 一股居高臨下的寒意!

可下一秒,祁同偉坐在沙發上,一句淡淡的話出口,王濤心裡“咯噔”一下,血都涼了半截。

“港口公司,讓出一部分股份給地方。”

空氣凝固。

孟正委的笑容僵在臉上,彷彿被人當面扇了一耳光。

祁同偉這話,等於掀了他們的祖墳。

那港口公司是甚麼?金礦!命脈!整個系統的私庫命根子!沒有它,誰願意在這鳥不拉屎的海邊蹲著?

海事局那些車,哪個不是走私來的?一個小隊的裝備配置,比內地廳級單位還闊氣。靠的是甚麼?不就是海上這條暗道?

如今祁同偉張口就要割肉,還是動核心利益的刀。

更別說——孟正委自己的小金庫,也是從這口井裡打水的。

他臉色一陣青白交錯,嘴唇微顫,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一刻,他終於意識到——

這哪是來談條件的?這是來收命的。

就是衝著鬧事來的,就算是祁同偉,也不該這麼囂張吧?

此刻的他,眉頭擰成一團,死死盯著祁同偉,一句話都沒說——不是不想說,是被這陣勢震得說不出。

可王濤坐不住了。

他是海警大隊的大隊長,和海事局對接的人就是他。多少利益鏈條上繞不開的名字,多少油水專案裡他都是那隻“看不見的手”。也正因如此,他在漢東武警系統裡地位不低,搞錢有一套,背景硬得很。

所以當祁同偉一進門就甩臉色,王濤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眯著眼,語氣壓得低卻帶著刺:

“祁書籍,您太高看我了。港口公司是海事局的產業,輪不到我插手。再說了——”他冷笑一聲,“這種事,您不覺得太荒唐了嗎?憑甚麼要低價轉給地方?您又不是不知道這裡面牽扯多大。這不是你我一句話就能拍板的事,對吧?”

這話一出,祁同偉才終於正眼瞧了他一眼。

王濤?不過是個跑腿辦事的頭頭罷了。真正站位高的人,早就學會閉嘴聽命了。祁同偉心裡清楚,像王濤這種人,說白了就是條看門狗——有用時喂口肉,沒用時一腳踢開。

若不是高育良授意他來走這一趟,他連見都懶得見。

孟正委他都不放在眼裡,何況是你王濤?

祁同偉神色未動,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不高,卻像刀子刮骨:

“王濤,海警大隊大隊長,一個月工資加獎金,一年撐死了十八萬,還冒煙。可你老婆開的是兩百多萬的保時捷,你兒子在澳洲,天天飆四百萬的法拉利……這些事兒,我不用細說吧?你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

話音落下,王濤當場僵住。

臉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微顫,想反駁,卻一個字蹦不出來。

那些資產……確實不是靠工資攢的。但也沒貪贓枉法那麼難聽——不過是藉著職務便利,順水推舟做了幾筆“生意”。談不上乾淨,可也談不上多扎眼。整個圈子裡,誰手上沒點灰?查?真查起來,誰都能倒。

可問題是——這個人是祁同偉。

不是哪個紀檢小幹事,也不是剛上任的新官。他是能一句話讓你平步青雲,也能一抬手就扒你三層皮的主兒。

王濤不敢硬頂,只能下意識把目光甩向孟正委,眼神裡全是求救訊號。

孟正委自然明白祁同偉的手段。

他也知道,真要翻舊賬,滿屋子沒一個清白的。這時候,穩住場面才是正經。

他輕輕抬手,朝王濤擺了擺,示意他閉嘴、別添亂。然後才轉向祁同偉,語氣沉穩卻不掩鋒芒:

“你這是甚麼意思?”

祁同偉笑了。

那笑容不溫不火,卻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寒意。

這才對嘛——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面對別人,他或許還要繞彎子。但面對孟正委,有些話可以直接捅破窗戶紙。

海上這塊蛋糕,表面歸海事局管,可沒有海警、沒有武警鎮場子,他們早被啃得骨頭都不剩。軍地之間的默契,從來都不是檔案寫出來的,而是血和利換來的。

誰離了誰都不能活。

而今天他敢這麼進來,站著說話不腰疼,就是因為——他背後站著更高的人。

聽到孟正委發問,祁同偉反而往前踱了一步,語氣輕得像在聊家常,內容卻如驚雷炸耳:

“甚麼意思?我是來救你們的。”

他頓了頓,掃視兩人,嘴角勾起一絲譏誚:

“魔都那邊的事,你們真的一點風聲都沒聽見?那麼大的企業,說收編就收編,一把推進足協當擺設。你們還不懂?等哪天我調頭就走,再來見你們——怕是要遞入獄通知書了。”

他頓了頓,忽然自嘲一笑:

“哦,不對……你們不歸我管,到時候,我連見你們的資格都沒有。”

這話一落,屋內空氣瞬間凍結。

兩個人瞳孔猛縮,呼吸都滯了一瞬。

他們當然知道港口最近不太平。

但他們一直以為,那只是經濟調整、政策變動,跟自己八竿子打不著。

可現在祁同偉這句話,像一柄鐵錘,狠狠砸開了他們自欺欺人的殼。

風暴已經來了。

而且,直奔他們腦門而來。

但祁同偉一句話,直接把他們的美夢砸了個粉碎。

是啊,怎麼可能沒關係?

他話沒說透,可光是這語氣、這姿態,就足夠讓人心頭一顫。能在如今這個位置上坐穩的人,誰不是人精?一眼就能看出——這事,假不了。

否則,祁同偉哪來的底氣,敢這麼明目張膽地擺譜?

王濤腦子有點亂。

他身兼海事局副局長,利益牽連極深,自然迫切想知道背後到底藏著甚麼驚雷。他壓著情緒,試探著問了一句:

“祁書籍,這事兒……您已經掌握情況了?”

祁同偉看都沒看他,眼皮都沒抬一下。

那副模樣,分明是赤裸裸的輕蔑。

王濤臉一僵,心裡發苦,卻只能咬牙嚥下。他知道自己的分量——在這兩人面前,他不過是個跑腿的角兒,連坐在牌桌邊的資格都勉強。

直到上首的孟正委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帶著幾分無奈:

“老祁,別繞彎子了。都是自己人,有話直說。”

他知道內情嗎?當然不。

這種級別的風暴,若非親自入局,根本無從聽聞。訊息渠道早就被鐵板封死,能參與的,全是頂層的手筆。就像上次趙立春那件事——沙瑞金來了多久,大家才後知後覺?原來早有人布好了局,只等收網。

這種事情,從來不是突發,而是蓄謀已久。

是生死局,是掀桌子的買賣。

祁同偉沒動手,不代表他沒佈局。他不動手,是因為他不必親自動手。可落在孟正委眼裡,這一切,全是祁同偉的棋。

此刻他的沉默,他的冷淡,他的舉重若輕——全是訊號。

而這些訊號,指向一個令人眼紅的結果:百億級的利益洗牌。

錢是國家的,可經手的就是油水。

常言道,雁過拔毛,兔過留皮。

這麼大一塊肉從眼前過,誰能不動心?

所以孟正委坐不住了。他盯著祁同偉,眼神發燙。

而這,正是祁同偉要的效果。

其實說白了,他真知道多少?

不多。

這一切,不過是高育良的一句猜測,被他拿來當槍使。

藉著海上這次行動,順手多撈一筆戰利品罷了。

可問題是——這種事,沒人敢賭。

一旦押錯,就是萬丈深淵。

現在祁同偉把這些掀出來,像一把刀,輕輕抵在兩人的喉嚨上。

不是殺人,是嚇人。

可偏偏,最怕的就是這種若即若離的威脅。

這是掉腦袋的勾當。

一旦出事,整條海上利益鏈都得塌。

最後能活下來的,只有背後有靠山的。

而眼前的這兩位?

一個沒根,一個無依。

答案不言而喻。

他們不敢賭。

也賭不起。

可祁同偉就這麼輕飄飄幾句話,攪得他們心神大亂。

他目光掃過兩人臉色,心中已有數。

成與不成,看的就是這一刻的動搖。

現在,他們動搖了。

成了。

但他臉上依舊波瀾不驚,彷彿剛才那一番話,不過是隨口閒談。

“這種事,我能聽到甚麼風聲?”

他慢悠悠開口,語氣平靜得可怕。

“我只是防患於未然罷了。這種事,見得多了。”

他頓了頓,眼神微冷。

“魔都那事,真是意外?我不信。上面的態度我很清楚——這種口子,不能再開了。”

“過去制度有漏洞,管理稀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但現在不一樣了。誰還敢拿老一套來糊弄,那就是在找死。”

“我在海上算不上行家,半吊子水平。但大局看得清。”

“這一次的行動,你們別問,別管,更別插手。”

“結果出來那天,你們自然會明白。”

“可我勸你們一句——知道太多,未必是福。”

他忽然轉向王濤,語氣陡然轉硬:

“我知道有人找你。

不管是誰,甚麼背景,全都推到我這兒來。”

“我接手。”

他嘴角一揚,冷笑浮現:

“我得罪的人還少嗎?不怕再多幾個。”

“這點破事,還不配讓我皺眉頭。”

話音落下,滿室寂靜。

王濤和孟正委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震顫。

這祁同偉——

到底是真有底牌,還是在虛張聲勢?

可那股子氣定神閒的勁兒……

又哪像是裝出來的?

也太狠了,但這些話,卻像一記重錘砸在心頭。

祁同偉嘴上說著“不知情”,可那副神情,分明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意味。這一幕落在孟正委眼裡,頓時寒意上湧。

這哪是普通案子?牽扯的幾個“二代”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能震三震,最要命的是——李常務的兒子也捲進來了!那位可是真正的重量級人物,背後站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山。稍有差池,那就是滅門級別的災禍。

可祁同偉呢?風輕雲淡,眼皮都不眨一下。

在他眼裡,這些事根本不叫事。

這才是最嚇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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