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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第366章 一絲微妙的情愫!

剛才那一絲遲疑,不過是必要的姿態,為的是留點餘地。

他真正的用意很簡單:要在恰當的時候,展現出自己的判斷力與擔當。

他坐正身子,沉聲道:“沙疏計,我是這麼考慮的——當前最大的瓶頸,在於經偵介入後,預售資金被凍結,整個開發鏈條都受制約。

即便您出面協調,打通一些關節,也只能緩解一時,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目光沉穩:“最核心的癥結,還是缺錢。

其他都是表象。”

沙瑞金微微頷首,眼神示意他繼續。

侯亮平接著說道:“既然問題是‘找錢’,就得換個思路。

現在的建工集團本質上是施工企業,雖有房地產資質,但主業不在此,資源又分散在多個板塊,各自都要資金支援,難以為繼。”

“不如這樣:在建工集團之下,設立一個由其控股的城市建設發展公司(城建公司),再由這家公司下屬成立專門的地產子公司,專責房產開發。

所有相關專案統一歸口管理,同時將市內現有地塊確權估值,劃入城建公司名下作為資產注入。”

“這樣一來,有了土地作背書,無論是向銀行融資,還是引入外部資本合作開發,都有了操作空間。

等於以資產重組代替直接投入,既能盤活存量,又能撬動增量。”

“甚至,這個地產子公司完全可以走市場化路徑,與社會資本合資經營。

既保留國企主導地位,又能享受市場靈活性。

所有難題,自然迎刃而解。”

“唯一的問題是……”

沙瑞金一邊聽,一邊點頭。

他對“城投類平臺”並不陌生,但從未想到能如此巧妙運用——透過土地確權抬升賬面價值,進而獲得融資能力,幾乎等於是空手套現。

地價定多少,還不是自己說了算?只要操作得當,連李天那條線的事也能順勢安排妥當:先放進市場歷練一兩年,再提上來做城投一把手,以後的路就不必靠誰扶持了。

正暗自讚賞時,侯亮平最後那句卻讓他一怔。

“甚麼問題?”他忍不住追問,語氣裡已帶了幾分興致。

祁同偉在一旁聽著,心中冷笑:沙疏計,您這回是真的進套了。

但他面上仍是一副略顯尷尬的樣子,低聲說道:“沙疏計,唯一的顧慮……就是名聲上,不大好聽。”

沙瑞金聞言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指著侯亮平笑出聲來:

“你啊你,怎麼現在也學會這一套了!”

笑聲未落,桌上的《京州日報》映入眼簾。

頭版標題赫然寫著:

《漢東組建城建公司,全面接手城市開發!》

祁同偉望著報紙,心頭微震。

這個侯亮平,果然有些門道。

城投這套玩法,早不是新鮮玩意兒。

早些年不少地方就悄悄搞過類似的平臺公司,用來融資、託底、撐場面。

可像他這樣,把老套路翻出新花樣,堂而皇之地包裝成改革舉措,還說得滴水不漏的——真不多見。

他們的出現,並未掀起太大波瀾,不過是接手了些地方資源罷了。

表面看平平無奇,可一旦落到侯亮平手裡,局面立刻不同。

那家公司,彷彿脫胎換骨,搖身一變成了區域內最能撬動資金的平臺。

更關鍵的是,背後隱約有正府信用在支撐——這種事,向來不常見。

不難想象,在某些人眼裡,這家公司已悄然具備了不容小覷的分量。

單論融資能力,連它的母公司——建工集團,都遠遠落在後頭。

這便是身份帶來的差異。

祁同偉一眼就看透了其中門道。

為了運作更順暢,許多資源都會被陸續整合進來。

譬如水電、燃氣這些關乎民生的板塊,遲早要併入其中。

這樣一來,城投的體量便再難被忽視。

而正因如此龐大的架構,才能為後續房地產開發提供源源不斷的資金支援。

不得不說,侯亮平這一手,確實有幾分手段。

一般人根本轉不過這個彎來,能走到這一步的,絕非等閒之輩。

不過對祁同偉而言,眼下還不算緊迫威脅。

畢竟地產專案本身就有周期性。

就拿目前來說,光明峰工程尚未竣工,其他事務尚可緩行。

心裡有底就行,他真正需要做的,是提前佈防,而非一味反對。

把握好進退之間的分寸,才是重中之重。

祁同偉從來不是莽撞之人,這點他清楚得很。

就在這時,辦公室外傳來幾聲輕叩。

他下意識抬頭,只見自己的秘書悄悄推開一條門縫,半邊身子探進來,語氣略顯忐忑:

“祁疏計,檢察院的鐘院長來了,問您現在方便見嗎?”

祁同偉聞言一愣。

順著那縫隙望去,一眼便瞧見鍾小艾站在後面,眉眼含笑卻又似有深意地望著他。

剎那間,他心頭一緊——糟了,竟把這茬給忘了。

鍾小艾這個人,可是個真正難纏的角色。

當初把她調來漢東,明面上是任職檢察長,實則是為了盯住檢察院這塊地盤,順便給侯亮平添點麻煩。

可最近他事務繁雜,連高小琴都少有聯絡,更別提她了。

這話擱在高小琴那兒還能說得過去,但在鍾小艾面前,卻行不通。

這位大小姐自始至終都是個說一不二的主兒,能讓她吃閉門羹的人,屈指可數。

想到這兒,祁同偉連忙開口:“請鍾院長進來。”

話音未落,還沒等秘書反應,鍾小艾已徑直推門而入。

門外的小秘書怔了一瞬,也沒多言,輕輕帶上了門。

屋內兩人相對而立,空氣中竟泛起一絲微妙的情愫。

畢竟,他們之間並非全無淵源。

雖是地下往來,卻早已得到鍾正國默許。

在這個層級上,名分反倒成了次要的東西。

這一點,祁同偉懂,鍾小艾也明白。

如今的祁同偉,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只能仰人鼻息的廳長。

他是漢東省韋常委、證法委疏計,真正掌權的人物。

這樣的人,事務繁忙本在情理之中,鍾小艾自然理解。

她出身官宦之家,耳濡目染,對此早已習以為常。

可她今天前來,原本是帶著幾分情緒的。

為了祁同偉,她確實犧牲了不少。

婚姻、事業,皆因他而有所妥協。

但隨著時間推移,她也開始察覺到一些變化。

雖說他公務纏身,無可厚非,可女人終究是女人,感性遠勝理性。

情緒上來時,哪能輕易壓制?

然而就在見到他的那一瞬,她的心又軟了下來。

方才在門外,她已瞥見他臉上那一閃而過的驚詫與愧意。

那一刻她就明白了——遇上這樣一個男人,是她的劫,也是她的命。

漢東現在的局勢,她豈會不知?

身為省檢察院院長,位列證法三巨頭之一,省韋內部的暗流湧動,她看得比誰都清楚。

就連侯亮平的重新啟用,也都是如此。

全都在這盤棋裡頭,這些門道她心裡一清二楚。

所以此刻,她的神情格外平靜,只是安安穩穩地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祁同偉臉上。

不急著開口,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

祁同偉自己也心知肚明,眼下這事,他理虧。

見狀只能尷尬地笑了笑,搓了搓手。

“前幾天我進京,見了叔叔一面。

他跟我說了不少話,我心裡也挺感激的。

我能看出來,他是惦記你的。

要是最近沒甚麼要緊事,你抽空回去看看兩位老人吧。

年紀都不小了,做兒女的,多陪陪也是應該的。”

他沒提案子,反而說起鍾小艾的父母來。

這份心思,鍾小艾怎會不懂?

她只是輕輕一笑,並未接話,依舊那樣望著他,語氣散漫卻帶著分寸:

“祁疏計,我今天來找你,是為正事兒。

斷橋那起案子,拖得太久了,眼看就一個月了。

這種事,總得有個說法。

現在下面的人都在等,盯著你這邊給個結論。

到底怎麼定性、怎麼收尾,您給句準話吧。

我不怕耗時間,可底下辦案的人扛不住——結案率壓著呢。

再者,外面也有不少人看著,等著我們出個交代。

這件事,不能再拖了。”

祁同偉聽了,微微一怔。

他沒想到鍾小艾開門見山,直接點到了這事上。

可轉念一想,也對,如今最要緊的,就是這個案子。

別的,都是虛的。

畢竟一個月已經過去,再沒有動作,說不過去。

那麼多雙眼睛盯著,總要有個回應。

民事賠償雖然都落實了,該賠的錢也賠到位了,但有些事,光靠錢擺不平。

管理上的漏洞、程式上的缺失,總得有人出來說幾句。

不然,人心難服。

這一點,祁同偉明白,鍾小艾更清楚。

可讓他有些意外的是,今天的鐘小艾,和從前不太一樣了。

這個變化,讓他一時有些恍惚。

以往的她,從來不需要別人提醒甚麼叫“正事”。

只要是他祁同偉的事,那就是天大的正事。

不用說透,她自然會往前趕。

可現在呢?她居然端起架子,講起規矩來了。

人啊,有時候就是這樣。

你越靠近,她越躲;

你若冷淡幾分,她反倒主動湊上來。

可一旦反過來,局面就變了。

這些彎彎繞繞,外人看得清,當局者反而迷。

祁同偉從不否認這一點。

看著眼前這個冷靜自持的鐘小艾,祁同偉沉默了一瞬,隨即順著她的話往下走:

“也好,其實這事,差不多也到尾聲了。

民事部分都談妥了,協議也簽了。

你我都知道,背後牽扯的東西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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