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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第355章 趨之若鶩,爭先恐後!

那穿得樸素些的老頭笑了笑,眼角泛起細紋。

老王這話說到心坎上了,句句熨帖。

他兒子確實爭氣,大學時就處了物件,

畢業後順理成章結了婚,小兩口和他同住,日子也算和睦。

但他心裡清楚,年輕人和老一輩,終究隔了一層。

吃飯習慣、作息時間,甚至說話方式,

看似小事,日積月累卻成了看不見的牆。

嘴上不說,可彼此都在忍讓。

他早打算動用一輩子攢下的積蓄,

給兒子另置一套房,讓他們過得自在些。

這次建工集團的活動一出,他立馬動了心。

光明峰專案定位極佳,坐擁首條地鐵直達的黃金地段,

周邊綠園環繞,實景圖一出,

連京城的新區規劃都顯得遜色幾分。

看到“定金五倍返還”的宣傳時,他連猶豫都沒猶豫,

揣著存摺就趕了過來。

一萬塊定金,對普通家庭而言不是小數目。

嘴上人人都說月薪幾千,可除去開銷,

真能存下錢的,有幾個?

而這些老人手中的錢,

哪一分不是省吃儉用、熬夜操勞換來的?

幾十萬的積蓄,哪裡是存款,

分明是命根子,是熬了大半輩子才剩下的指望。

老頭剛想開口回應,忽見屏風後走出一人。

年輕,西裝筆挺,眉目清朗,氣質沉穩。

“各位,請安靜一下。”

剛才還喧鬧如市的售樓大廳,瞬間鴉雀無聲。

那人微微一笑,繼續道:

“大家的熱情,我都看在眼裡,感謝各位支援。

今天放出的預售房源,一共七千套,

人人有機會,不必爭搶。

所有手續辦理視窗,已設在右側,請有序排隊。”

大家去參與搖號排隊,可能需要多花一點時間。

但請各位放心,我們在等候區已經做好了安排——

不僅備好了茶水點心,還陳列著專案實景沙盤。

大家可以趁著這段時間,先對我們這個樓盤有個初步瞭解。

這時候,也懇請大家多多體諒,多多支援。

謝謝各位了。”

話音落下,他對著臺下鄭重地鞠了一躬。

現場立刻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若是在別的場合,這樣的反應再正常不過;

可這是在樓盤尚未封頂、連樣板房都未開放的預售現場,

一切還只是圖紙上的構想,甚至連地基都還在施工中。

按理說,不該有如此高漲的情緒。

但此刻,氣氛卻格外火熱,甚至顯得有些不合常理。

明明甚麼都沒有,卻彷彿所有人都已經看到了未來的家園。

這種場面,說不詭異那是假的。

可詭異歸詭異,現場的人群依舊熱情洋溢。

畢竟對大多數人而言,這不僅僅是一次購房機會,

更像是一場能搶佔先機的“盛宴”。

房子八字還沒一撇,可大家已經覺得自己贏在了起跑線上。

沒有人覺得不對勁,反而心裡美滋滋的。

別的不說,光是這份接待規格,就讓他們前所未有地受用。

他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不愧是國企開發的專案,這排面,真不是一般房企給得起的。

正是這樣的情緒,讓越來越多的購房者趨之若鶩,爭先恐後。

“先生,請問您這套房是自住呢,

還是為家人置辦?”

剛才還輕鬆笑著的老伯,聞言微微坐正了身子。

他是幸運兒之一,第二批入圍認購名單的人。

坐在他身旁的銷售顧問,年紀比他兒子還小几歲,

破洞絲襪搭著一條魚尾裙,說話時眼神亮得驚人。

老伯沒心思細看這些細節,他滿腦子都是房子的事。

聽到提問,幾乎是本能地挺直腰板,答道:

“這房子啊,是我給我兒子買的。

年輕人嘛,總跟老人住一塊兒,不方便。”

旁邊的姑娘聽了,眼睛更亮了,語氣真摯:

“叔叔您真是用心良苦!選我們錦邸,絕對是明智之選。

無論是小區密度、園林規劃,還是教育資源配套,

在整個京州,我們都敢說第一,沒人敢爭第二!

您今天這一決定,可是把未來三十年的生活都定下來了!”

走出售樓處的時候,老伯還有些恍惚。

他已經交了定金,具體條款記不清了,銷售說了甚麼也模模糊糊。

但他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將來有一天,他的兒子會在這裡安家,會有自己的孩子在這裡長大。

他漫無目的地走到路邊,忽然駐足,轉身走向那片被綠色圍擋圍起來的工地。

從鐵皮縫隙中探頭往裡看——

裡面十幾臺挖掘機正在翻土打樁,塵土飛揚,一片荒蕪。

沒有高樓,沒有花園,甚麼都沒有。

可在他的眼裡,那裡早已聳立起一棟棟高聳入雲的大廈,

陽光灑在玻璃幕牆上,映出溫暖的光暈。

他彷彿看見兒子牽著孫子,在樓下散步,笑聲迴盪在風裡。

而在旁人看來,那只是一片尚未動工的泥地罷了。

“祁疏計,這是今天錦邸專案的認購資料——

總共登記了四千七百多人,定金到賬已超四千七百萬。”

祁同偉接過檔案掃了一眼,輕輕嘆了口氣,擺手示意下屬退下。

隨即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不一會兒,侯亮平走了進來。

“亮平,好久不見。

看你這精神頭,不錯啊。”

祁同偉望著來人,語氣中帶著幾分複雜。

他沒想到,這個曾被他“安排”進作協、幾乎退出權力核心的人,

竟然還能重新站上舞臺。

要知道,進了文聯作協,基本等於政治生命畫上了句號。

如今他再度現身,而且姿態穩健,背後意味深長。

祁同偉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人。

當然,當初手下留情,並非出於舊日情分,而是顧及鍾小艾那一層關係。

有些事,做得太絕,終究不好收場。

所以才給了個作協主席的位置,算是體面退場。

但誰能想到,侯亮平竟能從那樣的處境裡爬出來?

能在沉寂之後再度翻身上馬,本身就說明問題——

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這一刻,祁同偉對他多了幾分警覺,也多了幾分認真。

而侯亮平走進房間時,也微微一怔。

但很快調整神色,換上一副溫和笑容,開口道:

“師哥,人吃過虧,總該長點記性。

上次的事,是我的錯,我認。

我一直想去老師那兒道歉,可又沒臉去……

就這麼拖著,糾結著,直到今天。”

師哥,還得勞煩您跟老師通個氣。

讓我過去當面認個錯,現在越想越覺得心裡堵得慌。

老師這麼多年一手把我帶出來,風裡雨裡沒少操心。

到頭來,我卻對他起了疑心。

真是昏了頭啊,每次想到這兒,胸口就像壓了塊石頭,喘不過氣來。”

說著這話時,侯亮平的眼角已經泛紅,聲音也微微發顫。

這一幕,倒是把祁同偉震住了。

這番表現,單論情緒拿捏——

和從前那個愣頭青似的侯亮平,簡直是判若兩人。

也正是這種變化,才讓祁同偉心頭一緊。

畢竟他清楚,侯亮平原就不是個庸人,能力擺在那兒。

可早些年太直、太傲,不懂收斂,才落得那般境地。

如今再看,那些稜角不但沒磨平,反而藏得更深了。

再加上被沙瑞金重新啟用,背後意味不言而喻。

往後怎麼走,不好斷言。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現在的他,已經有資格站在牌桌上說話了。

沙瑞金在漢東根基並不深,真正能用的人寥寥無幾。

大多數時候靠的是威望壓陣,底下缺實打實的臂膀。

而侯亮平這時候出現,恰好補上了這塊空缺,甚至增強了幾分分量。

像他這樣既有資歷、又有能力,還能扛事的人,在官場中實在少見。

常有人說,高位之上不過是群演搭臺,誰上去都一樣唱戲。

可侯亮平不一樣,他的底子本就高出一截。

如今又有了靠山,再加上這份突如其來的“成熟”,

對沙瑞金而言,無異於雪中送炭。

更讓祁同偉忌憚的是,此刻的侯亮平,

臉上除了悔意,再看不到別的神情。

所有鋒芒都沉進那雙微紅的眼睛裡,

像是把過往的衝動全都煉成了城府。

這哪還是當年那個一激就跳的愣頭青?

分明已經蛻變成一個懂得藏鋒的政客。

這樣的轉變,才是真正棘手的地方。

以前的侯亮平好對付,設個局就能讓他撞進去。

可現在的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莽撞少年。

別說輕易拿捏,就是想摸清他的路數,都得費一番功夫。

即便是祁同偉自己,面對如今的侯亮平,也不敢輕敵。

他笑了笑,伸手扶侯亮平坐下,順手給他倒了杯酒,語氣溫和地說:

“亮平,你能這麼想,我真替你高興。

老師嘴上不說,但我看得出來,他一直惦記著你。

現在既然回來了,別的先不說,至少在這兒,沒人會讓你吃虧。

不管是我,還是老師,都會為你撐腰。

你在漢東做事,天塌下來也有我們頂著,誰也不能動你分毫。”

此時的祁同偉,說得情真意切,活脫脫一副兄長模樣。

和當年初來漢東時的模樣如出一轍。

那時候他也這般熱情周到,事事支援,句句鼓勵。

可最後把他推出去、送走的,偏偏也是這位“好師哥”。

這些舊賬,侯亮平心裡門兒清。

所以他聽著這番話,心底冷笑一聲——

吃過一次虧,再傻才會信第二回。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眼淚未乾,一把攥住祁同偉的手,力道沉重。

低頭哽咽道:“師哥……您能這麼說,我真是羞愧難當。

您知道的,我在學校時就心高氣傲,這些年也沒改。

直到栽了跟頭,才明白是誰在背後託著我。

今天能有這個機會回來,全是您和老師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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