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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第254章 無人敢質疑!

沙瑞金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但轉瞬之間,那抹波動便被冷峻取代。

這個節骨眼上,容不得半點心軟。

對別人的寬容,等於對自己的傷害——這一點,沙瑞金比誰都清楚。

漢東機場,停機坪空曠遼闊,視野開闊,毫無遮擋。

在一片寂靜中,一輛奧迪靜靜停駐,旁側站著一人,仰頭望向天空。

細看之下,那人正是沙瑞金。

身為漢東省一把手的他,竟親自在此等候航班降落,足以說明來者身份非同尋常。

不多時,一架小型客機緩緩滑行落地。

雖是私人航班,但起落架剛觸地的一刻,一群全副武裝的武警迅速從艙門躍下,嚴密警戒四周。

隨後,一位身著深色西裝的男子從容走下舷梯——

正是沙瑞金的兄長。

那個曾逼他立下投名狀的人,也是下達指令、命祁同偉收網趙立春的關鍵人物。

原為中央紀委第三書籍,如今已另有任命。

現職為國務院副職,雖仍居副位,實權卻更進一步。

下一屆換屆之際,極有可能再上臺階。

即便目前如此,在地方層面,已是舉足輕重的存在。

這一點,無人敢質疑。

此時,沙瑞金快步迎上前,伸手欲扶,卻被對方不動聲色地避開。

“小金子,我這第一站就落在你這兒,戲,可得唱好了。”

走出省韋大樓的祁同偉,心頭仍有些困惑。

讓他去探望高育良?這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自己這次借京中之勢,明裡暗裡給了沙瑞金一個難堪,而對方竟毫無反應,反而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這般態度,這般應對方式,讓祁同偉捉摸不透。

剛才那番話,他是發自肺腑。

可沙瑞金卻波瀾不驚,連一絲慍怒都沒有。

這就奇怪了。

要知道,沙瑞金可是省韋書籍,一省之首。

權威被挑戰,竟然如此平靜?

這不像他的作風。

在祁同偉的記憶裡,沙瑞金初來漢東時,可不是個好相與的角色,處處設局,步步緊逼。

如今怎麼突然變得寬宏大量?不可能。

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只是他還看不透。

帶著滿腹狐疑,祁同偉上了車。

車子稍作停頓,他瞥見沙瑞金也從省韋大樓出來,登上專車,迅速駛離。

這個時候才下班?不太尋常。

按往日習慣,沙瑞金通常不會這麼早離開崗位。

雖然心中起疑,但他不敢深究。

此刻若貿然追蹤,只會惹出大禍。

這點分寸,祁同偉還是有的。

懷著重重心事,他驅車前往高育良家中。

高育良一直住在省韋家屬大院,幾十年如一日,從未搬離。

這片別墅區,是省裡高層領導的聚居地。

照理說,以祁同偉如今的身份地位,完全有資格入住。

家屬區內專門建有一批獨棟住宅,專供進入省韋常委的幹部使用。

只要是常委成員,皆可分配。

祁同偉自然也在列。

但他剛進常委不久,再加上本就不在意這些待遇,他自己名下的房產不止一處,因此並未參與分配。

而高育良不同。

一生清廉自律,兩袖清風,除了組織安排的這套住房,確實別無他處可居。

高育良順理成章地繼續住在這兒。

按說,自從他當上省掌後,完全能換個更寬敞的住所,但他沒動這個念頭。

還是守著這老房子,捨不得那片親手打理的花圃。

祁同偉把車停在高育良家門口時,老爺子正蹲在花池邊,手裡握著把鋤頭,望著車子走下來的祁同偉,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這會兒翻土,純粹是為了來年花開得更好,不再是藉著勞作發洩心緒了。

吳老師今天不在家,他一個人懶得翻書,索性出來侍弄點花草,打算為明年春天做些準備。

太陽底下忙得額頭冒汗,正好有人來搭把手——瞧見祁同偉走近,高育良連客套都免了,直接把鋤頭遞過去。

他清楚祁同偉甚麼底子,一身筋骨結實得很。

別說省韋大院這些年輕警衛,就算整個機關裡挑人比體格,也沒幾個能跟祁同偉比。

這麼個好勞力送上門,哪有不趕緊使喚的道理?高育良向來不講虛禮。

祁同偉只得苦笑接過鋤頭。

這片花地,他再熟悉不過。

這些年,不知多少回趁著空閒來幫忙翻整。

高育良身子不算硬朗,可偏偏愛種花養草,每逢春耕秋整,只要沒甚麼大事,祁同偉總會過來照應兩下。

倒不是沒人可找,只是外人來幫不合適——容易惹閒話。

而他是高育良的學生,情分像父子一般,幹這點活沒人能說甚麼。

尤其在這省韋家屬區,一舉一動都被人看著,分寸得拿捏準了。

高育良指了指半翻的地,喘著氣坐到旁邊的石凳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情舒坦。

祁同偉則二話不說掄起鋤頭幹了起來,邊幹邊開口:

“沙書籍讓我來找您,這是唱哪出啊?知道您今兒要翻地,怕累著您,專門派我來當苦力?”

一聽這話,高育良眼神微微一動。

他也正納悶呢。

下午下班前,沙瑞金突然打來電話,請他晚上到家裡坐坐。

這可是頭一回,讓他心裡直犯嘀咕。

但對方是省韋書籍親自相邀,也不好推辭,只好讓吳老師自己去吃飯,他則留著等會過去。

現在祁同偉這麼說,高育良頓時反應過來,望著埋頭幹活的人,笑著搖了搖頭:

“你小子啊,哪是找我,分明是沙書籍請你去家裡做客,偏要拐個彎兒把你叫來。

說是找我,其實是讓你陪我去罷了。”

祁同偉手上一頓,把鋤頭拄在地上,轉過身望著高育良,一臉驚訝。

去沙瑞金家?這事太出乎意料了。

要是擱在從前,聽到這種邀請,他怕是要激動得睡不著覺。

可如今不同了,他知道,這種看似平常的招呼背後,往往藏著更深的意思,只是眼下還看不透罷了。

他站定片刻,低聲說道:“今天沙書籍把我叫過去,遞給我一份公安部的批覆——陳海的任命沒批下來,換成了趙東來。”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可奇怪的是,沙書籍臉上一點波瀾都沒有,反倒叮囑我要好好配合新任人選。

這事……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高育良聽完,心頭一緊。

陳海的提拔被壓下了?這訊息雖不出奇,卻仍讓他心頭泛起一陣不適。

畢竟那是他的學生,又是陳岩石的兒子,這些年他一直暗中扶持。

哪怕陳海偶爾不聽話、跟他對著幹,他也從沒真計較,反而更加用心栽培。

這次若能順利上位,高育良甚至比當事人還高興。

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對自己認可的晚輩,總想拉一把、託一程。

如今聽祁同偉提起這事,他立刻明白其中關節:能讓中央層面干預人事安排的,如今只剩下祁同偉能說得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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