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公安廳長的人選,必須得是個壓得住場子的。
否則再來個像祁同偉這樣強勢的廳長,
那證法書籍的位置,可就真成擺設了。
祁同偉對自己的路,盤算得明明白白。
這些情況,他絕不允許發生。
所以現在祁同偉的一舉一動,
完全就是他本性的體現——鐵面無私。
鍾正國剛要開口,坐在他身旁的女人先說話了。
嗓音清亮,絲毫不像鍾小艾的母親,
倒更像是她的姐姐。
“同偉,聽說你身上還留著槍傷?
沒事吧?我見過我父親身上的舊傷,
這麼多年了,還時常發作,疼得厲害。
你不會也這樣吧?“
鍾正國臉色一沉,但他夫人壓根不在意。
滿臉好奇,對這些事,
鍾小艾的母親自有她的訊息來源,但她真正關心的,
是祁同偉的身體。
在她看來,
沒甚麼比健康更重要,這一點她格外上心。
不過祁同偉注意的卻是另一個細節——
“我父親“?這話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老軍人,加上她此刻的氣度,
標準的二代沒跑了。
但她對祁同偉的態度卻不同,
或許女人天生就更感性,此刻表現得特別關切。
祁同偉刻意放輕了聲音:
“阿姨您放心,
我的傷早好了。
現在的醫療條件比當年強太多,
要不是嫌麻煩,
連疤痕都能去掉。
至於後遺症,
早就沒事了,都是十多年前的老傷了。
老一輩軍人身上的傷是榮譽的勳章,
我們這代人沒法比。”
他說得很講究分寸。
聽到他這玩笑話,鍾夫人掩嘴輕笑,
看得鍾正國心裡直泛酸——這算甚麼?
這就認上女婿了?他可沒點頭。
鍾正國身居高位多年,哪會把祁同偉放在眼裡。
眼珠一轉,直接盯住祁同偉:
“祁同偉,只要你跟梁璐離婚,
你和鍾小艾的事我就不反對,我鍾正國認你這個女婿!“
這話一出,全場鴉雀無聲...
只有鍾夫人興致勃勃地打量著祁同偉,
想看看這年輕人會有甚麼有趣的反應。
當年他娶梁璐的原因很簡單——為了升遷。
這事他們心知肚明。
祁同偉的底細,他們查得一清二楚。
這些事,根本瞞不過他們的眼睛。
梁群峰最高也就做到證法書籍,
這個級別,跟鍾正國完全沒法比。
根本不在一個層次,說得直白點——
鍾正國能批次“生產“梁群峰,是批次。
雖然現在祁同偉也是證法書籍,但兩人天差地別。
如今的祁同偉比梁群峰,
強出不止一百個侯亮平,差距就是這麼大。
但跟鍾正國比?一萬個侯亮平都抵不上。
這就是現實。
而鍾正國的女婿,
起碼得是趙立春那個級別,這才叫門當戶對。
當初侯亮平要是穩紮穩打,
不摻和漢東這攤渾水,別去招惹祁同偉,
將來退休起碼能混到趙立春的位置。
這就是鍾正國的能量,可想而知。
現在鍾正國這句話的分量,不言而喻。
此時的鐘小艾又羞又急。
她知道父親這話不是玩笑。
只要鍾正國開了口,那就是金口玉言。
沒人能反駁,誰都不行。
他說祁同偉是女婿,那就是鐵板釘釘的事。
不管事實如何,這事就算定了。
現在鍾小艾既怕祁同偉拒絕,又怕他答應——
拒絕雖然是對的...
可她終究騙不了自己——哪個女人不向往能為她傾盡所有的男人?
就連鍾小艾,也逃不過這份心思。
只是這樣的奢望,
註定要落空,她太懂祁同偉了。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向世界證明自己。
如今好不容易爬到這個位置,要他放棄?
那簡直違揹人性,鍾小艾自己也接受不了。
可若祁同偉真答應了,說實話——
鍾小艾除了欣喜,更多會是失望。
她最厭惡的,
就是有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連感情都能當作籌碼。
祁同偉從前是迫不得已,
如今再這般選擇,便是本性使然。
此刻的鐘小艾胸口發悶,
望著鍾正國,滿眼都是委屈。
話到嘴邊又咽下,
只能死死盯著父親,卻無能為力。
種種情緒翻湧,她眼眶倏地紅了。
突然,祁同偉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您這番話,換作旁人或許就認了。
但我不一樣——您應該知道,當年我和梁璐在一起,
圖的就是梁老書籍的權勢,我不否認。
可您去查,我要的從來不是特權,
而是最基本的公平,一個底層人應得的公平!“
“您高高在上,看不見我們這些人的掙扎——
要斬斷多少牽絆,才能換來半點公正?
梁群峰對我而言,
不過是扳倒了那座壓死人的小山頭。
這些事入不了您的眼,卻是千千萬萬人的現實!“
“現在您要我拋棄家庭?
是,我的婚姻名存實亡,
但這不該成為您踐踏我的理由。”
他眼底燒著闇火,“位高權重如您,
捏死我易如反掌。
但士可殺不可辱——
若真想我死,麻煩準備得周全些。
現在的我,可不是趙立春那種滿身爛賬的貨色!“
這番話震得滿室寂靜。
連鍾正國都重新打量起這個年輕人——
他雖居廟堂之高,卻清楚某些規則:
沒有靠山,公平就是鏡花水月。
他自己能走到今天,家世又何嘗不是助力?
但鍾正國依舊勝券在握,冷聲道:
“祁同偉,你的委屈組織不是不明白。
可這些本就是考驗——能者上,庸者下。
但你千不該萬不該,
把山水集團的高小琴也變成你的墊腳石!“
“高小琴“三個字像驚雷炸響。
在場眾人臉色驟變——
這女人在漢東長袖善舞,誰不知道她的背景?
查祁同偉必然牽出她,本就是公開的秘密。
鍾小艾早見過高小琴,
甚至瞭解過那段往事後,
竟對那可憐人生出幾分不忍。
可鍾正國不管這些——
有妻子還養情婦,現在又招惹他女兒?
這筆賬,必須算清楚!
祁同偉頓時語塞。
其他事尚可週旋,唯獨這樁——
組織紀律明晃晃擺著,
一旦坐實,前途盡毀。
在這個體系裡,汙點永遠洗不脫。
看著啞口無言的祁同偉,
鍾正國臉上浮起勝利者的冷笑。
鍾正國確實感到幾分力不從心,在這種家庭聚會的場合,他無法施展官場上的手段。
家族中人根本不吃這套,至於祁同偉——他更不能在至親面前失了體面,局面便僵持至此。
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憑藉身份優勢與資訊差,與祁同偉周旋。
看著對方略顯狼狽的模樣,鍾正國心底湧起久違的快意。
這些年來處理慣了大風大浪,倒是難得為這些家長裡短感到愉悅。
他向來瞧不上侯亮平之流,那些曲意逢迎的做派,即便裝得再像,骨子裡的軟弱終究逃不過他的眼睛。
但祁同偉不同,這個從底層摸爬滾打上來的男人,早已在廝殺中淬鍊出鋼筋鐵骨。
雖然此人劣跡不少,卻不得不承認是條真漢子——正是鍾正國欣賞的型別。
此刻他真正接納了對方,男女之事在他眼裡不過浮雲,只要祁同偉能傳承他的政治衣缽,其他都不重要。
鍾夫人最懂丈夫心思,始終含笑注視著祁同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