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瑞龍戴著手銬，步履沉重地走入審訊區，神情裡透著不安與焦躁。

他原本以為這個時候，事情早該有轉機。

可到現在，甚麼都沒有發生。

他的父親依舊毫無動靜，祁同偉也沒有現身。

這讓他心頭一緊，隱隱感覺不妙。

按理說，祁同偉早該出面，將他帶離這個是非之地。

可如今，連影子都沒見到。

趙瑞龍越想越怒，壓抑不住內心的煩躁，衝著身旁的兩名警員大聲質問：

“祁同偉在哪？我要見他！你們廳長呢？讓他來見我！”

他一邊喊著，一邊被押著穿過走廊，忽然，一間敞開的審訊室裡傳來熟悉的聲音，他猛地一怔，停下腳步。

高小琴坐在裡面，神情平靜，目光一轉，正好對上趙瑞龍的眼睛。

那一瞬間，他如墜冰窟，冷汗直冒。

她如果真的開口，他所做的一切都會無所遁形。

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那些密不透風的安排，全都會浮出水面。

高小琴是他的“白手套”，是他的“影子管家”，幾乎所有操作，都是他親自授意。

如今她竟坐在審訊室裡，還一臉輕鬆。

他甚至懷疑，高小琴嘴角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意，是對他的嘲笑。

就在趙瑞龍被帶走後，坐在高小琴對面的女警緩緩起身，解開她的手銬，替她換下囚服，隨後敬了個禮，語氣誠懇地說道：

“高女士，感謝您的配合。

您提供的資訊非常關鍵。

後續如有需要，我們會再聯絡您。

希望我們繼續合作順利。”

高小琴點頭致意，腳步輕快地離開審訊室。

儘管剛才一句話都沒說，但她清楚，那壓抑的氣氛幾乎讓她窒息。

她心有餘悸，但更多的是感激——是祁同偉為她爭取了這個機會，讓她以線人身份脫身，避開牢獄之災。

祁同偉用權力為她鋪了一條後路，而她，也必須隱藏好兩人之間的關係。

哪怕再想見他，也不能輕舉妄動。

趙瑞龍心裡滿是疑問與不甘。

他始終想不明白，祁同偉為何如此決絕？連高小琴都不放過？

他正心緒翻湧間，走過另一間審訊室，門竟然沒關。

他不經意一瞥，頓時全身發涼。

劉行建坐在裡面，正笑著看向他。

那個他曾試圖暗殺的結拜大哥，如今竟安然坐在審訊席上，滿臉輕鬆。

“趙瑞龍，你也終於進來了！”劉行建指著他的臉，哈哈大笑。

這一幕，徹底擊垮了趙瑞龍的心理防線。

他知道，自己再也逃不掉了。

幾百億的資金黑洞，無論他怎麼掙扎，都無法填補。

他機械地坐下，看著面前警察熟練地將他銬在椅子上，整個人彷彿失去了靈魂。

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怎麼才能脫身？

可惜，這種念頭來得太遲，也太天真。

眼前這位審訊官，可是全省赫赫有名的辦案高手。

他的目標，正是這個風光一時的官二代！

“趙瑞龍，你在港島的日子過得挺滋潤嘛。”

“一個星期，換了三個外圍女，光消費就三百萬，你這身體素質真不錯。”

趙瑞龍回過神來，冷冷一笑，語氣不屑：

“這有甚麼大不了的？我花錢買的，又沒搶沒騙。

比起那些不花錢還強取豪奪的，我可強多了。”

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有話直說，別整這些沒用的。”

“不就是找外圍嘛，哪個有錢人不這麼做？

花點錢而已，有甚麼大不了的。

這些破事兒，我都不屑於提。

說點正經的吧，憑甚麼抓我？”

預審員大噴子也是個老江湖，對趙瑞龍的底細一清二楚。

看著他的表情，大噴子也沒客氣，順著他的語氣繼續說道：

“那我們就直說了吧。

趙瑞龍，你透過山水集團非法收購土地，

夥同丁義診操縱土地用途變更，

從中牟取暴利，這件事你承認吧？”

趙瑞龍冷冷一笑，輕輕點了點頭。

這種事情，在他看來根本不叫事。

全國上下，這麼幹的人多了去了，

真要一個個查，能查得過來嗎？

無非就是賠點錢的事兒，他根本不在乎。

大噴子一看他這副神情，心裡也清楚，

這些指控對他來說無關痛癢。

於是迅速換了個方向，不再糾纏美食城的事，

而是直奔油氣集團：

“關於油氣集團，你透過不正當手段獲取利益，累計超過三百億。

這筆錢明明確實流入了瑞龍集團，屬於國有資產流失。

趙瑞龍，你敢否認嗎？”

提到這筆錢，趙瑞龍心裡一緊。

三百多億啊，幾乎是他一半的家底。

可既然已經被查出來了，不吐出來也不行。

況且那些錢已經被凍結了，留著也沒用。

他淡淡地說道：

“做生意，借錢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我跟油氣集團之間是借款，又不是不還。

至於鬧得這麼嚴重嗎？我還了不就行了。

現在經濟形勢不好，大家都這樣。

有人連本金都賴著不還，我還是講信用的，

連利息都主動補上了。

你們說，我是不是挺夠意思的？

就這點事，至於把我弄成這樣？”

說罷，他試圖舉起手來，但由於被銬在椅子上，只能略微晃了晃。

此時的趙瑞龍，已經完全穩住了陣腳，

之前那點慌亂早已不見，

把那筆鉅額資金往來輕描淡寫地歸為“借款”，

可見此人的確難纏。

不過大噴子並沒有被他帶節奏，

立刻反駁道：

“可劉行建的說法可不一樣。

他說你是透過空白專案，

從油氣集團把錢套出來，根本不是甚麼借款。

賬目流向也完全不是正常借貸。

劉行建有證據，油氣集團那邊也有記錄。

你說是借錢，根本站不住腳！”

聽到劉行建這個名字，趙瑞龍心裡咯噔一下。

果然，這個人果然不能留，是個禍根。

花斑虎真是廢物，居然讓他活到現在。

但他臉上依舊鎮定自若，語氣輕鬆：

“我不知道他在說甚麼，我只知道我們之間是借款關係。

至於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知。

可能是劉行建自己動了手腳，把錢轉出去了。

有沒有可能是他貪汙？你們應該好好查查他，

還我一個清白！我可是體面人，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趙瑞龍這番話滴水不漏，

把所有的鍋都甩到了劉行建身上，

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只要那筆錢他還上了，

誰也不能拿他怎麼樣，這不過是企業之間的資金拆借而已。

錢再多，只要還了，就沒法定罪。

比起那些賴賬不還的，他可“規矩”多了。

面對趙瑞龍的推諉，大噴子早有準備，

接著說道：

“趙公子真是能說會道。

不過我還有件事想請教。

丁義診在鷹醬遇刺，劉行建也在國內遇害，

兩名死者中彈方式完全一致，

經鑑定，是同一人所為。

而那名殺手花斑虎，正是你的保鏢。

兩起命案證據確鑿。

雖然花斑虎已經身亡，

但透過對他的親屬賬戶調查發現，

在丁義診和劉行建遇害之前，

都曾收到過大額轉賬。

而這些轉賬的源頭，都指向你趙瑞龍。

再加上油氣大樓的監控錄影顯示，

你曾與花斑虎同時出現在大樓對面，

僅隔三層樓，你一直在遙控他的行動。

整個證據鏈已經閉環，鐵證如山。

趙瑞龍，就算你拒不認罪，你也逃不掉這樁買兇殺人的罪名。”

這一條可是僱兇殺人、花錢買命的大罪，你躲得過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