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一施壓,別說你了,廳長都扛不住。”
祁同偉聽後微微點頭。
趙東來這時也收斂了笑意,被反駁後沒有惱怒。
反而認真思考起來,稍作停頓後繼續說道:
“那我們先從這筆錢入手。不管他之前轉了多少,現在賬戶裡肯定還留有痕跡。我們可以先凍結賬戶,等他出手動錢,一冒頭就收網!只要他動,我們就盯得住!他違法所得絕不止這些,不管他轉到山水集團,還是美食城,雖然表面沒關聯,但我們查證據在行,這塊骨頭,不難啃。”
這時候的趙東來,才像個真正辦案的老手。
他本來就是公安部裡數得著的能人,
只是剛才沒認真對待而已,現在一上心,
思路立刻清晰,祁同偉正等著看他這個表現。
他滿意地點頭,接著說:
“對,就按這個思路來。
先把賬戶凍結,密切監控資金流向,
找出關鍵點,同時盯緊趙瑞龍,隨時準備抓捕。
這案子誰先咬住,功勞就歸誰。
我不搞複雜分工,只提兩個要求:
第一,線索必須共享,別藏著掖著;
第二,決不能讓趙瑞龍跑了。
人抓不到沒關係,給我搶也要搶回來,定罪我來負責。
但有一點,活兒必須幹得漂亮!
否則,我可不客氣!
現在我宣佈,‘獵龍行動’,正式啟動!”
與此同時,港島時代廣場上,趙瑞龍一邊逗弄著售貨小姐的小手,幾句甜言蜜語說得她整個人都酥了。
當然,不是因為他有多帥,
而是在她手上剛賣出去一塊四百多萬的表,買家是趙瑞龍。
這塊表,可是頂級腕錶中的王者。
單這一筆提成,就夠她幹上一整年。
這種大單,她也不是頭一回經手,臉上自然沒有太多波瀾。
正說著話,旁邊一個年輕店員走了過來。
手裡拿著趙瑞龍剛剛刷的卡,語氣略顯為難地說道:
“先生,您的這張卡刷不了。”
趙瑞龍一聽,也是一臉疑惑。
這張卡可是瑞龍集團的主賬戶卡,可以說,整個公司的流動資金都在裡面。
怎麼可能刷不出?
他皺了皺眉,不太相信地又問了一句。
那店員也有些尷尬,壓低聲音說:“這張卡被凍結了。”
趙瑞龍愣了一下,隨即臉色一變,立刻轉身快步走出商場,撥通了電話。
身後的店員還在問:“表還要嗎?”
見沒人回應,他無奈地攤了攤手,衝著旁邊的櫃姐聳了聳肩,意思大概是:這人也不好惹。
“祁同偉,你這也太不講理了吧?
你到底想幹甚麼?美食城我都幫你關了,政績也送給你了,你還想怎樣?
怎麼,現在覺得我對你沒威脅了?”
正準備下班的祁同偉接到電話,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絲笑意。
沒想到趙瑞龍還敢主動打過來。
他來了興致,語氣輕鬆地說道:
“瑞龍啊,你這話怎麼說的?剛去了港島一趟,就忘了老兄弟了?
甚麼叫不講理?你這話說的就不對。”
他裝作一頭霧水,東拉西扯地和趙瑞龍打太極。
其實他心裡有數,對趙瑞龍也一點壓力都沒有。
你鬥不過你爹,還想跟我過不去?
現在的祁同偉對趙瑞龍,那是完全不放在眼裡。
他甚至有點想拿他尋開心,趁機把他引回來處理。
電話那頭的趙瑞龍氣不打一處來,心裡罵了一句:好你個祁同偉,還跟我裝傻充愣!
這時候還玩這套,是真不把我當盤菜了。
他也懶得客套了,直接開罵:
“祁同偉,你是不是以為我好欺負?都這時候了,你還跟我裝聽不懂!
瑞龍集團資金被凍結的事,不是你乾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現在升官了,當上證法書籍了就想動我!
山水集團那事雖然你名義上退股了,但我手裡可一直留著證據。
我要是倒了,你也得跟著完蛋!你別裝了,咱倆誰不知道誰?
祁同偉聽了,只是笑了笑,完全沒有被激怒的意思。
甚麼“祁驢”不“祁驢”的,他根本不在乎。
這些話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但他還是裝出一點不高興,回了一句:
“趙瑞龍,我給你個臺階,好好說話。再這樣亂來,別怪我不管你的事了。你爸也跟我說過,你那邊的事,我可以自己決定怎麼處理。咱們是兄弟,你好好說,我給你機會。你不珍惜,那我也沒辦法。你自己想清楚。”
說完,祁同偉也乾脆地放了話,語氣不再客氣。
而趙瑞龍此刻卻有些懵了。
怎麼回事?祁同偉的態度怎麼和預想的不一樣?
他原本以為祁同偉早就知道趙家這回要出事,所以早早退股避險,甚至沒少在背後笑話他。
但現在看來,祁同偉好像並不知情?
他第一反應是給趙立春打電話,可惜,電話一直打不通。
雖然趙立春只有他一個兒子,但如今大勢已去,老頭自顧不暇,自然也顧不上他。
在趙立春看來,趙瑞龍越遠離漩渦,就越安全。
此時此刻,哪還有工夫講父子情深?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較量,沒人能保得住誰。
上次趙立春去漢東,嘴上說不在乎兒子,但大家心裡都明白,他已經是強弩之末,連自己都保不住,更別說護住趙瑞龍了。
然而高育良與李達康,比他更清楚趙立春的為人。
這兩位正值年富力強,既有能力,也有根基,足以護得住趙瑞龍。
趙立春此番來到漢東,真正的用意便在於此。
可惜的是,這些在眼下看來,多少有些不切實際。
官場中人看重的是甚麼?是利益。
像祁同偉與高育良這般師徒情深的,世間少有。
他們之間的關係已延續二十多年,早已根深蒂固,難以撼動。
可官場上的提攜與支援,卻又是另一回事。
你曾是我的領導,我尊重你,是出於禮節;若不尊重你,你依舊是老領導。
但你的話,我權當聽過而已。
至於聽不聽從,那完全是另一回事。
這就是現實。
現實中,沒有那麼多理所應當,但趙瑞龍不懂。
他以為父親的影響力依舊深厚,以為祁同偉還是那個唯命是從的小跟班,只能看他的臉色行事。
這是他所理解的權力,認為它永不衰減。
更何況,趙立春如今尚未倒臺,前些日子還代表國家出訪海外。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那可是國家級的代表。
一個祁同偉敢小看?想都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