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國力增強,願意接納的國家越來越少,
但仍有少數國家會接收這類人員。
以丁義診的身份地位——一個前任市長,
本該具備這樣的條件,可惜如今淪落到被迫打工。
然而,侯亮平卻從中捕捉到了重要資訊:
劉行健知道丁義診的行蹤。
雖然不是完全準確,但說明他們之間有聯絡,
或者有人向劉行健透露了訊息,這一點極為關鍵。
意識到這點後,侯亮平精神一振。
表面上依舊鎮定,卻順勢丟擲關鍵問題:
“哦?你還知道丁義診的近況?
誰告訴你的?訊息還挺靈通?
你要是告訴我誰透露給你的,我算你立功!”
與此同時,在遠處的一棟高樓之上,
狙擊槍的槍口正靜靜地指向窗外。
殺手正準備請示趙瑞龍,卻聽到對講機傳來指令:
“先別動,如果他自己跳了,省得我們動手。”
而此刻的侯亮平,望著坐在窗邊沉默不語的劉行健,
一時之間也有些束手無策,只得強作鎮定地開口:
“老劉啊,你曾經當過兵,
還是偵察兵,組織把你培養得很好。
服役期間還救過一個孩子,
立過三等功,是人民的好戰士。”
國家的棟樑之才,如今怎會如此怯懦?
還想著躲起來?堂堂國企出身的人。
千億規模的集團一把手,就這點魄力?
連直面真相的膽量都沒有?真替你害臊。
我們的人民軍隊,怎會出你這樣的敗類?
坐在這窗臺上,你就不覺得羞恥嗎?
要麼現在就跳下去,要麼立刻回來!”
這番話讓劉行健也為之一怔。
他出身軍伍,
在漢東本地部隊服役期間,曾立下三等功,
隨後提幹,在軍區擔任參謀。
一次偶然的機會,他結識了時任部隊政委的趙立春。
趙立春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影子,便將他調到身邊擔任秘書。
短短几年,他迅速成長,
成為漢東最年輕的廳局級幹部。
要知道,
那個年代能有這般升遷,實屬不易。
可想而知他對趙立春的忠心。
古人云:“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此時的劉行健,正是這種心境。
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所以他利用職權之便,將數百億資產
全部交給趙瑞龍,助其鯨吞國有資產。
不是他不分黑白,而是他內心認定:
趙立春就是國家,趙家便是天。
說他愚鈍也好,糊塗也罷,
他有自己的堅持,也有自己的信念。
此刻他望著侯亮平,眼中盡是輕蔑。
“你侯亮平算甚麼東西,我劉行健甚麼場面沒見過?
當年在部隊,也是刀山火海闖過的漢子。
你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就想讓我束手就擒?門都沒有!
給我滾出去!不然你甚麼都查不到!”
此時劉行健情緒激動,
侯亮平卻暗自欣喜。
他知道,
這是突破口,是擊潰他的關鍵。
想到這裡,他繼續往劉行健的傷口上撒鹽。
“劉行健,我知道你家的事。
你爺爺和姥姥,都是堅定的無產階級戰士!
當年在抗日戰場上,他們義無反顧,英勇奮戰。
你爺爺臨終前,仍在與敵人浴血搏殺。
如今京州正在熱播的那部電視劇,就是以他為原型拍攝的!
你姥姥也一樣,是位堅貞不屈的革命者。
當年她出身富貴,卻偷偷變賣家產,
資助地下黨組織,視金錢如糞土。
再看看你,如今的你,
和他們相比,你還配得上‘組織’這兩個字嗎?
你這樣去見他們,他們在九泉之下能安心嗎?
你和他們差在哪兒,你知道嗎?
差在信仰!你已經失去了信仰!”
此刻的侯亮平,彷彿正義的化身,
言辭激烈,感情充沛。
他自己都覺得,從未像現在這樣正義凜然、無可挑剔。
但在劉行健眼中,這就是卑鄙的挑撥。
侯亮平是甚麼人?一個靠女人上位的投機分子,
哪有資格談論他的革命家世?要知道,
他們家這樣的家庭,在整個京州乃至全國,都是鳳毛麟角。
他們家人從未倚仗建國初期的資歷謀取私利,只有他一人,
靠的是多年鞍前馬後地侍奉趙立春六年,才換來今日地位。
至於他爺爺奶奶的事蹟,
是他有了地位後才公開的。
他怕世人遺忘他們,才選擇公之於眾。
他也從沒有想借此謀取利益,
而是在漢東全力協助趙立春推進國企改革。
他一生最不容玷汙的,
就是他心中的信仰。
尤其被侯亮平這樣的人指責,
他更無法接受。
“放你孃的狗屁!你才丟了信仰!
你這種靠女人吃飯的人,也配談信仰?
你知道甚麼叫信仰嗎?
你的信仰就是在女人面前點頭哈腰,對吧?
連換個姿勢都要請示的人,
憑甚麼來評判我?”
劉行健一句話句戳中侯亮平的軟肋,
直擊肺腑。
侯亮平頓時臉色漲紅,怒火中燒,卻又無力反駁。
正所謂,傷人最深的從來不是謊言,而是真相。
“侯亮平,你有甚麼資格說我?
這個國家,是誰打下來的?
是我爺爺、我姥姥,還有無數革命先烈!
對了,還有你岳父呢。
他們那代人,是真正的革命者!
為了理想,不惜拋頭顱灑熱血,才換來今天的局面!
這句話一出口,就像一記重錘,砸在人胸口。
侯亮平想反駁幾句,卻一時語塞,不知從何說起。
他只能盯著劉行健,心裡盤算著怎麼把他從高位上拉下來。
但這個人太厲害了,嘴巴太毒,句句扎心,根本讓人招架不住。
劉行健這時又開口了:
“你?你不過是坐享其成的人罷了!
你沒資格指責我!一個靠婚姻攀上高位的人,
哪來的底氣在這裡指手畫腳?我家也是最早一批參與者。
我有要求過特殊照顧嗎?沒有!
我爺爺奶奶的事蹟,是我出名之後,
為了讓更多人記住他們才公開的。
你呢?為了升官,往上爬。
嘴上說是愛情,
我不說甚麼,但大家心裡都清楚,
你圖的,不過是他們家的權勢和背景。
你有甚麼資格在這裡擺出一副正義的模樣?說甚麼政治較量!
革命是要流血的!我劉行健不怕死!
既然選擇了趙書籍,我就沒打算回頭!
你說我背叛信仰?侯亮平,我問你,
我們都是組織裡的人,你能背得出組織的宣言嗎?”
侯亮平被這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
劉行健句句屬實,如果當初他不清楚那段關係,
他也不會那樣做。
他之所以義無反顧地追求鍾小艾,
歸根結底,還是看中了她家的資源和背景。
如今被人當眾揭穿,自然是說不出話來。
更重要的是,劉行健那份坦然和堅定,讓他一時之間難以應對。
他實在難以想象,在這個年代,
居然還有人握著原始股份,卻從不圖謀私利,堅持自己的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