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我們公檢法系統的工作,真正能從人民的角度出發,站在人民的立場上。”
“任何時候,都不能以人民的名義,做出違揹人民利益的決定。
我們的權力是公器,是黨和人民賦予的,無論何時何地,都不得濫用,不能越界!”
祁同偉話音剛落,全場響起了熱烈掌聲,久久未息。
臺下眾人神色複雜,但最多的,是發自內心的敬佩。
畢竟在這種場合,敢說這番話的人,實在太少。
省韋,沙瑞金辦公室。
電視正在播放祁同偉講話的畫面,沙瑞金一邊看著,一邊感慨。
這個祁同偉,真會借勢啊。
藉著之前和侯亮平的衝突,硬生生為公安系統開啟了一條新財路。
站在他的角度,當然知道這是一件大好事。
每年最頭疼的就是財政問題——修路要錢、教育要錢、民生更是要錢。
但凡各個部門都能像祁同偉這樣主動想辦法,他的壓力就能減輕不少。
現在看來,祁同偉簡直是全能型幹部,無論哪方面都能想出新點子,而且還能落地見效。
最關鍵的是,他在本職工作上也一點沒放鬆。
那次案件複檢工作,尤其是關於陳清泉的報告,讓不少上級都豎起了大拇指。
而這背後真正的操盤者,正是坐在臺上的祁同偉。
這樣的人才,為甚麼偏偏不肯靠攏過來?
“國富,你對這件事怎麼看?”
沙瑞金一邊說著,一邊把手中的影片資料遞給田國富。
畫面中,祁同偉言辭流利、氣勢十足,比起當年的高育良毫不遜色。
田國富心裡五味雜陳。
怎麼看?我能怎麼看?現在這局面,早就不是他們初來漢東時的模樣了。
現在的形勢和他們剛到時已經大不一樣了。
那時,兩個關鍵人物——一位副手,一位紀委書籍,聯手之下幾乎無所不能。
權威擺在那兒,誰也繞不開,做起事來自然順風順水,毫無阻礙。
但自從高育良更進一步之後,局勢驟然一變。
表面上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湧動,變化之大,連旁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如今,雖然人還是原來那套班子,可指揮起來卻不再得心應手。
最明顯的就是祁同偉——你讓他去當證法書籍,他不買賬,照樣升上了副省級。
這叫甚麼事?根本無理可講。
從人事任命開始就出現裂痕,足見沙瑞金現在的處境有多被動。
高育良這步棋,真是下得滴水不漏。
沙瑞金原本指望借大風廠事件開啟突破口,沒想到現在局勢完全被祁同偉掌控。
原以為從京城調來的侯亮平是個得力干將,結果卻毫無用武之地。
被祁同偉牽著鼻子走不說,連一點反制的餘地都沒有。
要說侯亮平還有甚麼價值,大概就是忠誠了。
可光有忠心沒用,沙瑞金現在需要的不是一條聽話的狗,而是一隻能撕咬對手的狼。
可惜,侯亮平不是。
沒有破局的關鍵人物,沙瑞金也只能束手無策。
眼下,他正迫切地需要一個突破口。
而這個突破口,誰也找不到,只有田國富還有點分量。
此時,沙瑞金把那段影片交給田國富看,其實也是種試探。
整個漢東,能和他共商大計的,也就只剩下田國富了。
田國富一邊看著影片,一邊若有所思地說:
“祁同偉啊,確實有本事。
讓他當證法書籍,真是再合適不過。”
他在證法系統幹了這麼多年,自然看出了祁同偉的用意。
他是想把贓物處理流程徹底規範化,類似古代的“火耗歸公”。
這樣一來,原本靠中間環節中飽私囊的官員,就沒油水可撈了。
財政收入增加,辦公經費也就更充足。
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出的決定。
更厲害的是,祁同偉還提前預判了案件複檢的機制,精準地卡在了證法系統的要害上。
證法系統有一個結案率的考核指標,導致很多人處理案件時摻雜大量主觀操作,隱患極大。
祁同偉卻親自出手處理了一個案子,當場震懾全場。
紀委也順勢介入,協助調查。
孫興一案牽出十多名高官,全都開始接受審查。
這就是祁同偉的手段——光明正大、無懈可擊的陽謀。
讓人既無法反駁,也不敢反駁。
聽田國富這麼一說,沙瑞金也有同感。
他對祁同偉的印象一直不錯。
尤其是第一次見面時,祁同偉一番話,直接讓陳岩石啞口無言。
那位老前輩現在也沉默了,不再說甚麼為民請命的話。
陳岩石也是老檢察出身,自然明白祁同偉話裡的分量。
他曾試圖說服自己是在伸張正義,卻被祁同偉一語戳破,顏面盡失,如今也不再出面多事了。
這倒是讓沙瑞金輕鬆了不少。
他是書籍不假,但更得講究以身作則。
要是自己都帶頭偏袒,下面的人更難管。
雖然不是他自己有意偏袒,但一旦傳出風聲,下面的人自然會跟風。
李達康就是個典型。
因為陳岩石的關係,市正府出錢善後,說到底,不是為了老百姓,純粹是為了討好老人。
沙瑞金不好直接批評,畢竟那是市正府的決定。
現在他已經開始考慮,是不是該給李達康配個能壓住他的市長了。
否則,遲早要出問題。
如果當初沒有祁同偉的出現,今天也不會這麼被動。
回想起來,第一次會議上高育良對祁同偉任命的阻攔,其實是一步伏筆。
當時沙瑞金還慶幸他識大體,現在看來,是自己太天真了。
聽田國富又誇起祁同偉,沙瑞金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我也知道,這人是個難得的人才。”
但那是高育良自己的安排,這好處我們也爭不來。
重點就在這裡,我原本想直接把違紀的帽子扣在他頭上。
可人家不願意接受,那個公安廳長的位置他放不下。
高育良也放不下,你說是不是?
現在這個局面,該怎麼打破呢?
田國富聽了這話,差點忍不住要發火。
你這是在拉攏我跟他鬥,我又不是你這樣的人。
這種事,本來就不該我來操心。
雖然心裡這麼想,但這話可不能直接說。
畢竟沙瑞金是自己的上級,兩人又是同一批調過來的。
天然就是一拍即合的戰友,這點關係明擺著。
所以這個時候,他們必須一起想辦法。
於是田國富直接開口說:
“我覺得咱們不能偏離重點。
咱們來漢東是為了甚麼?
是為了解決趙立春的問題,或者說,是來找趙家的證據。
其他的事,都是次要的。
現在就想著和高育良正面交鋒,有點輕重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