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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天衣無縫!

他現在還在猶豫要不要接任那個職務——當初梁群峰坐的位置。

祁同偉知道,這個職位雖然看起來不大,但權力不小,曾經讓他吃了不少苦頭。

要不是經歷過生死,他也不會輕易放下這個機會。

現在的他,早就不把這種職位放在眼裡了,

他的目標是更遠大的方向。

而侯亮平則不同。

他在基層檢察院幹了一年就調到了京城,進了總局。

如果沒有鍾家的後臺,誰信他能這麼順利?

雖說那時候公務員競爭還沒現在這麼激烈,

但京城終究是權力中心,想要調過去哪有那麼容易?

沒有硬關係,你連門都摸不到。

侯亮平能順利調過去,背後肯定有老丈人鍾老爺子的支援。

你要是個小處長,想調到熱門部門去陪老婆?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那種地方輪不到你染指。

侯亮平之所以能站穩腳跟,不是因為他有多厲害。

而是因為別人忌憚他背後的鐘家。

所以兩人雖然看起來都是靠婚姻上位。

但祁同偉已經擺脫了過去的陰影。

現在提到他,大家說的就是“祁同偉”這三個字。

最多加一句“高育良的學生”,僅此而已。

祁同偉看著眼前的侯亮平,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平靜了些:

“你到底想幹甚麼?有事就直說,我沒空陪你繞彎子。”

其實上輩子侯亮平一直在追查他,差點把他送進去,但祁同偉並不怨他。

他知道,侯亮平只是別人手中的刀,刀本身沒罪,真正操刀的人才是關鍵。

所以這次重逢,他並沒有帶著敵意,還是像以前一樣對待侯亮平。

至於鍾小艾,那是個意外。

成年人都會為年少時的遺憾做出一些衝動的事。

祁同偉沒做過,但鍾小艾勇敢地做了。

祁同偉向來不輕易認栽,但這次卻遠不止於此。

自從重生歸來,他對前世的記憶愈發清晰,也始終如履薄冰,步步小心,唯恐稍有差池,便會引發連鎖崩塌。

然而鍾小艾的出現,給了他一個釋放壓力的出口。

畢竟她的身份特殊,那種壓迫感,不是尋常人能給予的。

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能體會這種微妙的平衡。

侯亮平聽罷,不以為意地冷笑一聲,身子往後一靠,彷彿主控局面的人是他。

“祁同偉,我叫你一聲學長,是念在同門情分。

可山水集團和大風廠的事,背後明顯都有你的影子。

你老實交代,我還能替你爭取一下。

說不定職位保不住,但級別還能留著。

誰沒犯過錯?改了就是好同志,你說呢?”

這話一出,祁同偉眼睛一睜,心中頓時泛起冷笑。

若是在前世聽到這番話,他或許還會猶豫動搖,但現在是甚麼局勢?說得難聽點,只要他不願動,連沙瑞金都拿他沒辦法。

侯亮平憑著一點毫無根據的猜測,就想讓他認罪?

這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他真懷疑。

同樣是高育良的學生,侯亮平像是一套完全不同的零件組裝出來的。

此刻的他,儼然把自己當成了當代包青天,絲毫沒察覺自己不過是被沙瑞金牽著鼻子走。

侯亮平堅信自己已經看穿真相:祁同偉與山水集團老闆之間關係曖昧,所以那家企業幾乎等同於他的私產。

這樣一來,大風廠的事件就順理成章了——肯定是這位公安廳長一手策劃,借法院之手強行執行判決,從中牟取暴利。

這佈局,真是天衣無縫。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位學長竟會為了金錢鋌而走險,甚至不惜犧牲人命。

大風廠那次衝突,死傷慘重,難怪祁同偉現在急著帶他去京海,又是掃黑打傘,又是配合督導組,原來都是為了混淆視聽。

侯亮平越想越得意,彷彿自己正端坐開封府,只等祁同偉跪地求饒、痛哭流涕。

祁同偉卻是滿臉錯愕,心想這人瘋了吧?事情八字還沒一撇,就敢登門問責。

須知他們這個級別的官員,只有證據擺在臉上,才有可能被扳倒。

誰會在威脅恐嚇中低頭?沒有人!

侯亮平所言,半真半假。

這次的運作,不過是正常的商業操作,即便到了最高法院,結果也是一樣。

他不過是在流程上推了一把,加速了程序而已。

那塊地皮升值與否,和大風廠的那些人本就無關,他們早就破產了,銀行也已完成清算。

現在那群人守在那兒,不過是因為有個陳岩石撐腰,想借機訛點錢罷了。

祁同偉對此並不在意,有人當替罪羊也好,反正他不在乎。

雖然這些人在某種程度上是社會不穩定因素,但只要市局盯緊點,也不會出大亂子。

至於其他,他早已置之度外。

更何況,那還是前世的爛攤子,他聽都懶得聽。

如今是甚麼局面?

他的老師高育良已經坐上省掌之位,成為漢東最高行政長官;而他自己,身為公安廳長,只需再邁一步,便能跨過副省級門檻,成為證法委常委,躋身漢東權力核心。

至於山水集團,早已徹底切割乾淨。

如今那企業是趙瑞龍的產業,與他再無瓜葛。

外面的錢也早就洗得一乾二淨,躺在澳洲賬戶裡,那是高小琴的養老錢。

祁同偉既不稀罕,也不打算染指。

至於高小鳳和高育良的私生子,早已秘密轉移,除了他、高小琴和高育良,再無人知曉。

原先設在港島的住處,如今也換了人帶孩子住,與幾人再無關聯。

如今的祁同偉,一身清白,毫無破綻,哪還會把侯亮平這點虛無縹緲的指控放在心上?

就算現在丁義診回來了,那塊地還是屬於趙瑞龍的。

和祁同偉一點關係都沒有,根本扯不上。

如今的祁同偉,在政治立場上沒有問題。

屁股坐得正,侯亮平一句話就想讓他低頭認罪?

真不知道是他自己腦子進水,還是背後有人腦子不清。

沙瑞金恐怕也沒料到侯亮平會這麼莽撞。

他當年最出名的案子,是北京那個鉅貪小處長。

就是靠著這種直來直去的方式,把人套住。

也正是那一戰,他名聲大噪。

那次他也是開門見山地審問,逼對方交代。

一開始對方還有點猶豫,結果他馬上安排搜查,

當場搜出兩億現金,這才一擊制勝。

所以這次他也想照搬老套路,想逼祁同偉露餡。

換作是別人,或許還真能得手。

可祁同偉是誰?那是幹了幾十年警察的老江湖。

這種人,臉上的表情只讓你看到他願意讓你看到的部分。

祁同偉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一臉無所謂地說:

“我要交代甚麼?山水集團?

這事我比你清楚。

但你查的方向完全錯了。

我跟山水集團有甚麼牽連?你倒是說清楚。

要是說不出個一二三,那你這日子可就不那麼好過了。

這兒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敢誣陷一省公安廳一把手,

這可不是小事,就算你有後臺,也得講證據吧?”

祁同偉語氣沉穩,語調清晰有力。

加上背後那面紅旗的映襯,顯得氣場十足。

但侯亮平也不是吃素的,他聽出了弦外之音。

“沒證據”三個字,恰恰說明祁同偉心裡有鬼,不然何必強調?

眼下他確實沒有實質性的證據,

有的只是一些風言風語,道聽途說。

所以他一直在仔細觀察祁同偉的反應。

聽到“沒依據”這三個字時,侯亮平嘴角微微上揚。

“我的學長,我知道你是警察出身,辦事講證據。

但凡事總有痕跡,真相不會騙人。

就像山水集團那位女老闆,聽說長得比女明星還漂亮。

她和你甚麼關係?山水集團是不是你的白手套?

這一切其實早就水落石出了!

你還想否認?我的學長啊!

我是真心想幫你,你也得給我個臺階下啊!”

祁同偉臉色頓時冷了下來,眼神中閃過一絲輕蔑,像是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小丑。

“我還以為你說的是鍾小艾呢,嚇我一跳。

那個女老闆嘛,是挺迷我的。

這些年一直對我有意思,我也只能躲著走。

那天要是心情不好,一時衝動了,我會提前通知你的。”

聽到“鍾小艾”三個字,侯亮平心頭一緊。

但他馬上反應過來,這是祁同偉在放煙霧彈,想擾亂他的思路。

這種伎倆他太熟悉了。

可即便如此,腦海裡還是忍不住浮現出鍾小艾與祁同偉在一起的畫面。

他努力把這畫面從腦子裡驅趕出去,重新集中注意力。

祁同偉的情緒已經有些波動了,這正是他露出破綻的時候。

侯亮平心中已經下了判斷:

祁同偉的表現越鎮定,就越說明他心裡有鬼。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祁同偉,語氣堅定地說:

“祁同偉,你記住,我侯亮平盯上你了。

你最好別給我機會,否則……

你這公安廳長的位子,就到頭了!”

話音未落,侯亮平轉身離去,重重地摔上了門。

祁同偉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出來。

沙瑞金啊沙瑞金,你怎麼找了這麼個愣頭青來對付我?

另一邊,梁璐看著門口停著的三輛警車。

祁同偉帶人從車上搬下一堆東西,她越看越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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