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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順勢而為!

這個時候,沙瑞金的要求確實有點難為人。

田國富眼神一動,隨即開口道:

“祁同偉不是愛查人嗎?我們也查他。

蒼蠅不叮無縫蛋,做警察的有幾個是清白的?

找人貼上去咬,總有東西能翻出來。

這時候動手,也不是空穴來風。

就說是自查自糾,查出點甚麼。

我們正好借這個由頭跟高育良談條件。

掌握主動權,就算甚麼都沒查出來。

也沒甚麼大不了的,你是班長嘛。

有權威,誰也不能說你甚麼。”

沙瑞金聽完,臉上露出一絲不悅。

但不可否認,這個辦法確實可行。

說實在的,他對祁同偉印象不錯。

從在陳老家見過他之後,就覺得他和傳聞中的不一樣。

後來又跟陳岩石老兩口聊過,感觸更深。

甚至有點羨慕祁同偉。

他自己也是靠老婆起家,沒有妻子的幫助。

也不可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某種意義上說。

他和祁同偉是一類人,都是靠女人上位卻能幹出成績的。

不像侯亮平那種,軟骨頭一個。

他羨慕的是,祁同偉當年在底層時敢作敢為。

要知道,他年輕時根本沒有兒女情長的想法。

心裡只想著往上爬。

正是這種心態,讓他內心深處一直有個隱秘的角落。

隨著年紀增長,反而越來越清晰,難以釋懷。

他對祁同偉的欣賞,其實也是在看過去的自己。

不擇手段、精明能幹。

但現在,自己卻成了那個“壞人”。

故意去找祁同偉麻煩,讓他寸步難行。

說真的,這種感覺確實有點不舒服。

可正如田國富所說,這是目前最可行的辦法。

敬酒不吃吃罰酒,自己是班長。

有絕對權威,為了掃清障礙。

有些事就算心有不忍,也必須做。

這就是政治。

年輕時,他也沒少被人這麼整過。

所以,心裡那一絲猶豫很快就被壓了下去。

雖然已經拿定主意,但他還是問了一句:

“這個辦法不錯,你有人選嗎?

要敢幹、不怕事的。”

田國富心裡忍不住罵了句,裝甚麼裝……

別人不瞭解你沙瑞金,我還不瞭解?

心裡早有打算,就是不想背鍋罷了。

真要出了事,你一句“我是猶豫了一下”。

就把責任推乾淨了。

他太清楚這個人了。

但沒辦法,人家比自己高一級,只能硬著頭皮上。

田國富故作沉思了一會兒,開口說道:

“我覺得侯亮平合適。

他最近在查大風廠的事。

這事跟祁同偉也能扯上關係。

山水集團那個女老闆和祁同偉不清不楚。

雖然不算甚麼大問題,但文章要做。

總能做出點事情來。

再說,兩人是師徒,這時候查他。

更像是內部矛盾,跟我們沒關係。

侯亮平這人,雖然我不算太熟。

但我知道,是個有原則、有脾氣的幹部。

這些年,這樣的人太少了。

值得信任,我推薦他。”

沙瑞金聽了這話,強忍著沒笑出來。

甚麼有原則,說白了就是個愣頭青。

侯亮平這人,大家心裡都有數。

就說查專案處那次。

那種肥差,多少人盯著?

油水大、權力大,是出了名的金飯碗。

別人上位都是為了撈錢。

這愣頭青倒好,直接衝進去查。

一下子查出兩個億。

當時誰不震驚?

他卻一點沒猶豫,直接結案。

還搞得熱熱鬧鬧地慶功。

在京城那會兒,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據說鍾老出門總愛低著頭,可見他不太看得上這個愣頭青。

可偏偏就是這個愣頭青,被沙瑞金一眼相中。

直接調過來,成了沙瑞金手裡的利刃。

雖說祁同偉也曾借用過他辦點事,但如今,這刀反倒成了對付祁同偉的最佳人選,再合適不過。

沙瑞金心裡早就屬意的人選,其實正是侯亮平。

但這個時候,這話不能由他親口說出口。

正當他沉思時,田國富開了口。

沙瑞金便故作遲疑地皺了皺眉,慢悠悠地說道:

“這個人,恐怕不太妥當吧?他們本是師出同門,關係又那麼親近,恐怕會影響工作吧?”

田國富在心裡早已把沙瑞金罵了個狗血淋頭:你這裝甚麼大尾巴狼,

啥事都往我頭上推,不就是讓我出面說句話嘛,還搞得跟禪讓皇位似的假惺惺。

不過場面話這種東西,田國富早就是老江湖了,

話說得滴水不漏,情緒也拿捏得恰到好處:

“非常時期就得用非常手段。

祁同偉現在已經有些失控了,

這個時候,一點差錯都不能出,必須做到出其不意、準備充分。

侯亮平同志作風正派、政治立場堅定,絕不是那種徇私枉法的人,這點您完全可以放心。

至於大局方向,我們紀委也會隨時把關,確保他能專心履職,不被打擾。”

聽了這番話,沙瑞金沉吟片刻,這才勉強點頭,彷彿在艱難做決定。

其實他根本就沒考慮甚麼!就算真想了,也不過是順勢而為,為的是更好地調動侯亮平的情緒。

此刻的侯亮平,不過是沙瑞金手裡的一條獵犬罷了。

他輕輕一抖韁繩,就讓侯亮平撲上去,

狠狠撕咬他的目標——這正是他內心最真實的打算。

沙瑞金彷彿已經看見了那幕場景:

師兄弟反目成仇,相互撕扯,

而他們的老師,焦急萬分,不知該幫哪一邊。

漢東省反貪局。

作為全省反貪戰線的前沿陣地,自然對王政的事有所耳聞。

雖然還沒正式發文,但風聲已經傳得差不多了。

但真正讓侯亮平心煩意亂的,倒不是這個。

而是他總覺得頭頂有些發綠。

親眼看見鍾小艾和祁同偉舉止親密,讓他心裡格外不是滋味。

他曾是漢東大學的風雲人物,學生會主席,

當年為了鍾小艾,連跪地上嚼檳榔的事都幹過,可終究還是沒換來她一個眼神。

一想到鍾小艾在祁同偉身邊的樣子,他就控制不住內心的躁動。

對於這位學長,他太瞭解了。

一個情場老手,幾乎沒有女人能逃得過他的魅力。

他手裡的筆不停地轉,正是他心緒翻湧的寫照。

就在這時,他桌上的紅色電話響了。

保密專線?肯定出事了!

這是侯亮平腦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

他接起電話,語氣乾脆:

“我是侯亮平。”

“我是沙瑞金,來我辦公室一趟。”

侯亮平的想法。

雖說不是第一次踏進省韋大院,但這一次,他依舊毫不在意。

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肩膀一晃一晃地吹著口哨,

完全不像去見領導,倒像是去約會的小夥子。

他一邊走一邊晃,彷彿這裡是自家後花園。

門口的武警看了幾眼,終究還是沒說話,

當作沒看見一般。

侯亮平則更加放得開,甚至有點故意顯擺的意味,

口哨聲也越吹越響,像是在示威。

那口哨聲,在寂靜的省韋大樓裡格外刺耳。

不少辦公室裡的人皺起了眉頭。

他們都知道侯亮平雖然曾是高育良的得意門生。

但現在卻是沙瑞金的得力干將,誰也不敢得罪,只能當作沒聽見。

白秘書早就在門口候著了,一聽到動靜,立刻迎了上去。

“侯局長,沙書籍已經等你多時了,你一來,我就帶你進去。”

侯亮平點點頭,語氣輕鬆地說道:

“那我就不客氣了。”

白秘書笑著應了聲,沒多說甚麼,

但心裡卻對這位不拘小節的局長有些微詞。

要知道,宰相門前還有三品官呢。

別的不說,當初祁同偉來的時候,那可是畢恭畢敬地喊一聲“白處長”,態度恭敬得很。

而這位侯局長,則顯得格外高傲。

彷彿把自己當成了沙書籍的親信一般,要知道,

白書籍同樣也是正處級幹部,很快就要外派,

至少也是副廳級,和你侯亮平平級。

白書籍雖然面上依舊帶著笑意,心裡卻已經對他有了評價。

自然也不會多說甚麼,就讓他自行發揮。

雖說同意他進來,但起碼的通報和敲門還是該有的。

然而侯亮平才不管這些,徑直推門而入。

“沙書籍,您找我?”

正在思索如何與高育良周旋的沙瑞金也被嚇了一跳。

這些年,他還真沒見過誰敢不敲門就闖進來。

這種情況,他還真是頭一回遇到,不由得滿臉驚訝地看著侯亮平。

甚麼意思?我找你你就這麼隨意進來?

就算是你的下屬,也不能這麼沒規矩吧?

這行為,真是夠莽撞,不是一般的莽撞。

但沙瑞金是甚麼人,即便心裡不滿,也不會表現在臉上。

更不會當場發作。

看著走進來的侯亮平。

他迅速調整了表情,轉而露出一副驚喜的樣子,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大功臣來了!一下子就把歐陽靖抓了,

好膽量!漢東正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雖然這話聽起來有些諷刺的意味,但配上沙瑞金的神情,倒又顯得頗為誠懇。

聽沙瑞金如此誇獎,侯亮平頓時笑得合不攏嘴。

這次行動,他是被季昌明訓得夠嗆,即便後來又抓了兩個廳級幹部,也沒能逃過一頓批評。

不就是當著李達康的面抓了他的老婆嘛,有甚麼大不了的。

他雖然是書籍,但不代表他妻子犯法就能逃脫制裁。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這是明文規定的。

自己是秉公執法的一方,卻被季昌明訓得幾乎崩潰,整天不是談站隊,就是講政治影響。

有甚麼影響?現在的風氣,就是被這些老好人給帶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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