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他也不敢太過分，現在我老師在上面盯著，他也不敢亂來不是？只要保住公安廳長的位置，就能給我老師最有力的支援，這點我清楚。
至於別的，隨它去吧。”
趙立春聽後，拍了拍祁同偉的腦袋：
“甚麼叫不能強求？這是鬥爭！
你死我活的鬥爭！你這種想法，趁早改掉！你這小子，跟誰學的這副無所謂的態度！
回去吧，我會替你想辦法的。
你現在回去，先把何黎明的事處理乾淨，剩下的，交給你老師！
還有一點——”
“把趙瑞龍盯緊點！聽清楚了嗎？”
祁同偉一回到漢東，立刻交代了這件事。
公安廳聯合反貪部門，隨即對外發布通報。
【漢東省京海市市長趙立冬，涉嫌違紀違法，已正式立案審查】
【漢東省證法委副書籍何黎明，涉嫌違紀違法，已正式立案審查】
通報一經發布，祁同偉彷彿從公眾視野中隱去了蹤跡。
而侯亮平，則是神采飛揚地走進了沙瑞金的辦公室。
畢竟這是他親自請來的人，他也直接讓人帶了進來。
“亮平啊，你選的時間還真是巧。
我馬上就要去開會，剛巧這點空檔，就被你抓住了。
說吧，甚麼情況。”
沙瑞金心裡清楚，侯亮平這趟來，肯定是為了那兩個被查的廳官，即便如此，他還是故意問了這麼一句。
他一直以來都沒有直接插手，只是在一旁看著侯亮平推進工作。
他本就希望看到這種局面，只是沒想到侯亮平的節奏，明顯被祁同偉牽著走了。
“沙書籍，不辱使命！
這次順利揪出了黑惡勢力的保護傘——京海市市長趙立冬，他已涉嫌嚴重違法，也存在嚴重的貪腐問題，非法收受財物金額高達十餘億元，目前正依法追繳。
同時，根據掌握的線索，證法委副書籍何黎明也被控制。”
沙瑞金聽後，微微點頭。
若有所思地開口問了一句：
“這麼大的行動，怎麼事先都沒通知一聲？”
侯亮平臉上露出幾分自豪，望了一眼沙瑞金，答道：
“這次行動全程嚴格保密，就是為了防止洩密走漏風聲。
連檢察院的領導都沒通知，在控制住相關人員後，透過進一步深挖線索，才最終對外通報。
這次行動，也已經得到了高層的批准。”
沙瑞金神色未變，內心卻早已翻江倒海。
他可是省韋書籍，連他事先都不知情。
祁同偉也就算了，人家是在貫徹“掃黑除惡”的指示，涉及相關人員，不通知兄弟單位也能理解。
但侯亮平是他親自從中央調來的人，如今卻成了別人的棋子，這讓沙瑞金心中隱隱有些不快，但臉上仍不動聲色。
他只是微笑著說道：
“做得很好，現在的漢東，就需要你這樣果斷有力的人。
這次行動震懾了腐敗分子，我很滿意。
但其他工作也不能耽誤，尤其是大風廠那起事件。
影響深遠，還在省城引發了廣泛關注，甚至國外都有傳言，你要特別注意處理方式。
雖然蔡成功是你同學，但法不容情。
我希望你能公正執法，將涉事人員一網打盡，明白嗎？”
侯亮平一聽，下意識挺直了身子，立正答道：
“請放心，任務一定完成！
大風廠案件已有初步突破，證據一旦齊全，我會一查到底，絕不手軟！”
沙瑞金瞭解侯亮平的個性，也知道他此時心中的不甘。
便順勢轉移話題，聊起了家常：
“這次去京城辦事，有沒有去看小艾？
你調來漢東，她可有不少怨言。
別因為工作，把你們感情也搭進去了。”
侯亮平一聽到鍾小艾的名字，腦海中浮現出她電話裡責備的話語。
再想想祁同偉居然敢揹著鍾小艾偷偷吃檳榔，他心裡還真有點羨慕——祁同偉這小子，真是軟飯吃得理直氣壯。
他自己呢？想都不敢想。
鍾小艾電話裡那些話，他嘴上不承認，心裡卻無比嚮往。
他眼神略帶飄忽地看向沙瑞金，連忙答道：
“謝謝書籍關心，小艾一直很支援我的工作，現在這個關鍵時刻，我的私事絕不會影響大局！”
……
省韋召開第二次全體會議，這一次，氣氛比上一次輕鬆了不少。
畢竟祁同偉和侯亮平聯手打了個漂亮仗，讓整個漢東的官場都為之一震。
除了高育良，誰又能想到這是沙瑞金的暗示呢？
而沙瑞金一到場，臉上也帶著溫和的笑容。
簡單點評了此次行動之後，話音未落。
高育良便接上了話頭。
“這次何黎明落馬事件，暴露出我們證法系統也有不足之處。
作為領導，我確實負有責任，對幾位副手的問題重視不夠。
對於何黎明的問題，我願意承擔主要責任。
但這件事也反映出一個更深層次的問題。
我們這些證法幹部，普遍缺乏基層鍛鍊的經驗。
面對複雜現實和各種誘惑，很難堅定立場、守住初心。
因此，我想借助這次機會，樹立一個典型。
由祁同偉同志以公安廳長的身份，兼任空缺的證法委副書籍一職，給大家做個榜樣。”
此言一出，全場頓時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盯著高育良，沒人料到他會在這個節骨眼上丟擲這樣一番話。
要知道，在座這些大員都心知肚明——
在沙書籍尚未穩固權力之前，人事調整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而此刻高育良突然提出，無疑是語出驚人。
眾人驚愕萬分，面面相覷。
但沙瑞金彷彿早有預料，只是淡淡地看了高育良一眼，隨後說道：
“在座的同志們，有甚麼看法都可以提出來討論嘛，這不是一錘定音，也不是搞獨斷。”
此時，李達康坐不住了，身子微微前傾，神情有些不安。
他敏銳地意識到，眼下正是該他站出來的時候，便毫不遲疑地開口：
“育良書籍，祁廳長的年齡，擔任公安廳長已經是破格提拔了。
現在又直接晉升為證法委副書籍，是不是對您的得意門生太偏愛了些？
那麼多同志辛辛苦苦幹了一輩子，成績也擺在那裡，卻還在原地踏步。
您這舉薦，怕是有些不太妥當。
祁廳長剛扳倒一個副職，您就急著讓他補缺，未免有些太著急了吧。”
李達康這話一出，火藥味十足。
明擺著是當場翻臉了，秘書幫和漢大幫之間的矛盾，終於赤裸裸地擺在了桌面上。
過去，這種鬥爭都是暗地裡進行的，誰也不會當面撕破臉。
可現在，李達康率先打破了這個潛規則。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高育良身上，都想看他如何回應。
“這個問題，我確實思考了很久。
當初祁同偉擔任公安廳長時，按慣例就應同時提名證法委副書籍以便開展工作。
但我當時考慮到，他年紀輕輕便身居要職，容易驕傲自滿，反而不利於成長。
所以暫時擱置了這項任命。
但現在看來，我們的祁同偉同志，確實經得起考驗。
面對強權和壓力毫不退縮，在這種情形下，依然敢於動真格，將頂頭上司——證法委副書籍查處。
我事後也深感懊悔，如果因為一個職務問題，導致祁同偉同志陷入被動，甚至被反撲。
那不僅影響他個人，更會影響沙書籍的反腐大局，我真是愧對組織。
所幸的是，祁同偉同志頂住了壓力，工作也完成得非常出色，我確實感到慚愧。
同時我也意識到，不能再低估他的能力。
這樣一把好劍，就該給予它應有的鋒芒，才能協助沙書籍儘快清除積弊。
至於達康書籍對證法工作的理解有些偏差，我也能理解。”
李達康聽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正要反駁。
坐在主位的沙瑞金緩緩開口：
“育良書籍推舉賢才不避親，說實話，我很感動。
在這個時候，敢於擔當、勇於作為的幹部，正是我們最需要的。
祁同偉在這次打擊黑惡勢力、清除保護傘的行動中，表現得堅決果斷、毫不退縮，值得肯定。
育良書籍主管證法工作，把以前未正式任命的職位重新啟用，是他的職責所在，我們應予尊重。
他講得沒錯，真正有勇氣、敢作為的同志，就應該大膽使用。
我還記得有位同志，二十多年來兢兢業業、勤勤懇懇，一心撲在崗位上，從未有過一句怨言。”
也沒有那麼多年，被大家調侃說是二十年的老處長。
可就是這樣一位幹部，家裡牆上掛滿了他在不同地方任職時的地圖。
他始終勤勤懇懇為地方發展出力，但個人的付出和成績，卻始終無人問津，等我發現的時候，心裡也為之一震。
這樣的人才，被埋沒在茫茫人海中，是我們組織的責任啊。
這次京海市長職位空缺，我有個想法，就讓這位一直踏實肯幹的易學習同志
破格擔任市長一職，當然，先讓他代理一段時間，看看實際表現，也給他一個機會。
不能讓老同志寒心，大家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