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橋介一臉色陰沉地策馬前行。
他正愁著見到黑島森田後，該如何開口。
該怎麼向上級報告這次的失敗？難道說他們一個騎兵中隊不僅追不上敵人，還被區區三個華夏騎兵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那樣說，無疑是自尋死路。
聯隊長一生氣，搞不好會直接砍了他。
正當高橋介一苦思對策時，一名騎兵氣喘吁吁地趕了上來。
“中隊長！”騎兵慌張地喊道，“支那騎兵追上來了！”
“志那騎兵追上來了？”高橋介一聽了頓時來了精神，藏在暗處的志那騎兵主力終於露頭了嗎？他立刻追問：“來了多少騎兵？”
高橋介一根本沒想過，那幾個華夏騎兵竟敢反過來追擊他們。
“多少？”傳令兵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望著高橋介一，滿臉詫異，“中隊長，就是剛才那三個志那騎兵，哦不，現在只剩兩個了。”
“納尼？”高橋介一頓時愣在原地。
就在這時，後方又傳來兩聲隱約的槍響。
上百匹戰馬奔騰的聲音都蓋不住這槍聲，說明對方已經很近了。
高橋介一這才回過神來，氣得鼻子都快歪了，怒吼道：“八嘎牙魯，這幾個志那騎兵實在太狂妄了！太囂張了！”
區區兩個騎兵竟敢追著他們一箇中隊跑？
真當自己是天兵天將？豈有此理！
“命令！”高橋介一咬牙切齒地說道，“全隊掉頭，殺回去！”
他心裡暗暗發誓，這次就算追到天邊，哪怕騎兵第3中隊只剩下他一個人，也非得把這兩個華夏騎兵幹掉不可！
不一會兒，百餘騎兵再次氣勢洶洶地調頭殺回。
……
“我靠！”
孫德勝忍不住驚呼：“老王，鬼子殺回來了。”
“你還喊甚麼喊？快轉頭，跑啊！”王彥大聲回應。
話音未落，他已經迅速拉轉馬頭，往來的方向疾馳而去。
孫德勝也立刻收緊韁繩，胯下戰馬猛然揚起前蹄，在空中踢騰兩下，前衝之勢瞬間剎住，接著轉身飛奔而去。
於是，最初的一幕再度上演。
唯一的不同，就是由三人變成了兩人。
……
黑島聯隊的主力就在不遠處。
但黑島森田的臉色已經極為難看。
從騎兵第3中隊開始追擊到現在，已經過去了近三個小時，卻始終沒能抓住或消滅那幾個華夏騎兵。
這讓他十分惱火。
更讓他憤怒的是，騎兵第3中隊不僅沒能完成任務，反而被對方幹掉了至少四十人！
黑島森田一直在默默數著屍體。
這一路上，已經收了四十具！
高橋介一這個廢物，到底在搞甚麼？
就在黑島森田怒火中燒時，北島信介從前方匆匆折返。
“聯隊長！”北島信介喘著氣說，“騎兵第3中隊敗退回來了！”
“納尼，敗退？”黑島森田以為自己聽錯了，驚訝地重複道，“你說騎兵第3中隊敗退回來？”
“是的。”北島信介肯定地回答。
“八嘎！”黑島森田那張大麻臉頓時氣得發青。
此時，黑島聯隊的主力正好進入一片開闊地帶。
抬眼望去，他看到騎兵第3中隊正亂哄哄地從前方跑回來。
雖然高橋介一之前還信誓旦旦要追上華夏騎兵，結果還是沒做到。
黑島森田粗略估計了一下人數，少了許多，可能不到百騎了。
幾分鐘後，高橋介一臉色難看地來到黑島森田面前，低頭說道：“聯隊長。”
“別叫我聯隊長，我沒你這樣的部下！”黑島森田再也壓不住怒火，從馬背上探出身子，對著高橋介一的臉一頓唾沫橫飛，“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一個皇軍騎兵中隊怎麼會被區區兩個志那騎兵打得潰敗？”
“聯隊長，那兩個志那騎兵槍法太準了！他們的騎術也極其高超，始終和我們保持著一定距離，我們根本靠近不了，只能捱打，毫無還手之力。”高橋介一將過去兩個小時發生的情況詳細敘述了一遍。
聽著聽著，黑島森田的臉色逐漸變得凝重。
“你是說，這整整兩個小時，你們都沒能追上他們？”黑島森田皺眉道，“他們始終將距離控制在一百米之內？”
“是的。”高橋介一低聲回答，“我們一直無法拉近距離。”
“在這個距離，皇軍騎兵的命中率確實非常低。”黑島森田點了點頭說道，“可是，對面那兩名志那騎兵的槍法真的有那麼準嗎？”
高橋介一剛想開口回應，背後又傳來隱隱的槍聲。
回頭一看，發現那華夏騎兵竟又追了上來。
高橋介一當即說道：“聯隊長，你自己親眼看看吧。”
黑島森田立刻舉起望遠鏡，視線瞬間拉近。
只見那華夏騎兵一邊策馬疾馳，一邊在馬背上舉槍射擊。
每一聲槍響，就有一個皇軍騎兵中彈落馬。
不過片刻之間，又有四名皇軍騎兵被擊中，從馬上跌落。
“八嘎！”黑島森田的臉色瞬間由陰轉青，憤怒得幾乎無法自持。
高橋介一繼續說道：“聯隊長，根本沒有甚麼志那zheng府軍的主力騎兵！源中隊和藤原中隊的覆滅，完全是這兩個志那騎兵造成的！”
北島信介補充道：“從他們展現出來的騎術與槍法來看，這完全有可能！”
“不，北島君，不是可能！”高橋介一堅定地搖頭，“是一定，一定是他們！源中隊和藤原中隊的全軍覆沒，就是這兩個人乾的！”
黑島森田沒有參與爭論。
他的目光始終緊緊鎖定在那華夏騎兵身上。
突然之間，那華夏騎兵猛然停下。
其中一名華夏騎兵緩緩回頭，朝著黑島森田所在的方向望了過來，彷彿已經察覺到他的存在。
隨後，透過望遠鏡的視野，黑島森田清晰地看到，那名華夏騎兵竟然將軍刀橫起，在自己咽喉前做出一個割喉的動作。
這一瞬間，黑島森田只覺熱血直衝腦門。
……
割喉，動作簡單卻極具挑釁意味。
他頓時感到憤怒難平，心頭一片翻騰。
而接下來，那名華夏騎兵更是做出了更過分的舉動。
他竟然直接在馬背上舉起槍，隔著至少兩千米的距離，瞄準了黑島森田！
雖然明知三八式騎步槍的有效射程不過六百米左右，但黑島森田還是不由得背後一緊——流彈也能要人命！
緊接著，他看到華夏騎兵的槍口一閃，火光乍現。
“小心！”北島信介猛地衝上前，擋在黑島森田面前。
按照曰軍軍規，主官若死於敵手，副官必須切腹謝罪。
而黑島森田卻強自鎮定下來。
大約過了兩三秒，十幾米外的一名騎兵突然慘叫一聲，從馬背上翻落下來。
那名華夏騎兵的一槍，雖然沒打中黑島森田，卻還是擊中了聯隊本部的一名傳令兵，當場斃命！
“八嘎牙魯！”黑島森田怒火中燒，幾乎要氣炸肺腑！
才兩個人！竟敢當著他們整個騎兵聯隊上千人的面，對一名皇軍聯隊長公然挑釁，甚至當眾擊殺一名傳令兵！
這是恥辱，是奇恥大辱！
今天若不找回這個場子，不僅他黑島森田，就連整個黑島聯隊都會成為帝國軍中的笑柄！
他黑島森田絕不願成為別人的笑料。
“迫擊炮！”高橋介一大聲喊道，“快，開炮炸死他們！”
“不，不準開炮！”黑島森田咬牙切齒地說道，“我要活捉他們，我要親手剮了這兩個志那兵！”
“聯隊長，不可！”高橋介一急忙勸阻，“抓不住的，我們騎兵第3中隊的教訓已經說明了一切，根本追不上他們！”
“你閉嘴！”黑島森田怒斥，“你是想讓我變成笑話嗎？”
話音未落，黑島森田便抬手指向前方，厲聲喝道：“高橋君，你睜大眼睛看看，那個狂妄的志那騎兵現在在做甚麼？”
“在做甚麼？”高橋介一不自覺地轉頭回望。
然後，他震驚地發現，那名華夏騎兵在開槍之後，竟然不慌不忙地點起一支菸，然後當著上千名黑島聯隊騎兵的面，悠閒地抽了起來。
彷彿面前的黑島聯隊根本不存在，那副神情，簡直狂妄到了極點。
如果連這種挑釁都能忍，那黑島聯隊真的就只能成為別人的笑柄了。
黑島森田“鏘”的一聲拔出軍刀，仰天大吼道：“命令，全軍衝鋒！”
轉眼之間，包括重機槍中隊與騎炮兵中隊在內，整個黑島聯隊一千餘名騎兵如潮水般向著前方奔湧而去。
……
“哎呀，小鬼子發瘋了！”
孫德勝喊了一聲，猛拽韁繩，掉頭就跑。
王彥為了把戲做全套，又狠狠地抽了兩口煙，直到手裡那支從鬼子那兒繳獲的菊花牌香菸只剩下一小截，才扔進腳邊的草叢裡。
此時，日軍已逼近至千米之內。
“老王，你個混蛋是不是不想活了？”
“趕緊跑啊，小心鬼子拿機槍掃你！”
孫德勝已經跑出百米開外，回頭大吼。
“我樂意嗎？這不也是沒辦法嘛，戲不演真，黑島森田不會上當！”王彥心裡默唸一句，隨即一扯韁繩，調轉馬頭，開始飛奔逃竄。
接著，先前那一幕再度重演。
王彥和孫德勝並未急於甩開敵軍，而是始終與鬼子保持在百米左右的距離，像是釣魚一般引誘著他們，還不時回頭開上一槍。
有時能打中目標。
更多的時候，卻只是放了空槍。
不過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他們的目的已然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