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番作戰損兵折將，士氣早已跌入谷底。如今連最高指揮官都被幹掉了，簡直是當眾扇耳光，臉都快被打爛了。
會議室裡，壓抑的憤怒幾乎要炸開。
有人雙眼充血，拳頭砸桌；有人咬牙切齒，低聲咒罵。雖有個別與筱冢私交甚篤者面露哀色，但更多人眼中燃燒的，是赤裸裸的復仇火焰。
“八嘎呀路！！”一名少將猛然站起，咆哮如獸：“這些該死的支那豬，必須用血來償
“總之，現在各方面都不樂觀，咱們的彈藥和補給一天比一天緊張。”
“平安縣城裡的鬼子又死扛著不退，硬骨頭難啃，我們現在根本沒有十足把握拿下。”
“所以——只能撤。”
就在這時，一名鬼子大佐猛地站起身，聲音發顫：“師團長閣下，就這麼撤？那些戰死的皇軍勇士……豈不是白白犧牲了？”
那鬼子中將閉了閉眼，嗓音沙啞：“你以為我不恨？不想報仇？”
“我比誰都想！”
“可我是指揮官，我得對活著的人負責！”
“再打下去，不只是送命，是全軍覆沒！”
“就算最後奪下平安城，代價也承受不起——贏了也是輸。”
“華夏有句話，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今天退一步，是為了將來狠狠踩回去。等我們重整旗鼓，再來清算這些土捌陸，一個都跑不了。”
話落，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這些曰軍高層不是愣頭青，也不是被熱血衝昏頭腦的新兵蛋子。
他們清醒得很。
局勢擺在眼前——繼續強攻，純粹是自尋死路。
片刻後，一名少將緩緩開口：“也只能如此了。那……甚麼時候行動？”
中將沉聲道：“不能亂，倉促撤退只會變成潰逃。”
“召集諸位來，就是為部署有序撤離。”
“各部隊按計劃分批退出平安縣城，先向河源集結，再轉進陽泉。”
“只要進了陽泉防區，我們就安全了。”
“回去後立刻穩住士兵情緒，準備必須井然有序。”
“告訴他們：這不是潰敗，是戰略轉移——今天的後撤，是為了明天的反攻。”
“具體撤退序列，稍後我會下達命令。”
“記住一點：所有能帶走的物資、裝備，全部帶離，絕不留給敵人一粒米、一顆dan！”
一名少將遲疑道：“那……陣亡將士的遺體，該如何處理？”
中將眉頭緊鎖。
這是個難題。
戰場上屍橫遍野，短時間內根本無法盡數回收。
運輸更是麻煩，如今自身難保，哪還有餘力搬運？
他沉默片刻，終於咬牙下令：“情況緊急，不可能全部收殮。”
“傳令各部：能找回的遺體，立即集中，就地火化，骨灰務必帶回。”
“哈依——！”
眾軍官齊聲應命。
這是屈辱的決定，卻是唯一的出路。
以往，曰軍從不丟下同伴屍骨，哪怕拼死也要運回本土安葬。
但今時不同往日。
中將低聲道：“至於那些……暫時無法找回的勇士……只能暫且留在原地。”
“待日後局勢穩定，再設法迎回。”
“我相信他們的英靈會理解，會原諒我們的無奈。”
“現在——立刻執行命令，爭分奪秒！”
“哈依！”
眾人再度齊聲領命。
隨即紛紛起身，神情凝重卻步伐有序，一一退出指揮部。
……
平安縣城，捌陸軍指揮部。
李雲龍翹著二郎腿，叼著菸捲，笑得合不攏嘴：“瞧見沒？還是老子帶出來的兵猛！”
“連鬼子的中將司令官都給端了！”
孔二愣子嗤笑一聲：“你瞅瞅這德行，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外人看了，還以為是你親手幹掉的呢。”
李雲龍毫不臉紅：“我兵打的，那不就是我指揮的好？”
丁偉哈哈一笑：“哎喲老李，你說這話不怕閃了舌頭？”
“你指揮啥了？人家王彥單槍匹馬摸上去幹的，跟你有幾毛錢關係？”
“嘖嘖，平時挺實在一人，現在也會搶功勞了？”
李雲龍咧嘴一笑：“老子早看穿了，你們這就是酸了，眼紅得不行。”
“嘿嘿，酸也沒用，你手裡沒兵，拿甚麼打？”
孔捷和丁偉同時翻了個白眼。
王彥這一波操作，他們心裡其實佩服得緊，甚至有點兒眼熱。
可問題是——最煩的就是李雲龍這副小人得志的模樣，恨不得把“我牛”倆字刻腦門上。
李雲龍又道：“總部判斷，小鬼子多半要撤。你們怎麼看？”
孔捷嘬了口旱菸，隨口回：“八九不離十。”
丁偉點頭接話：“現在這局勢，除非小鬼子集體腦溢血，不然誰還敢耗在這兒？”
正說著，一名戰士急匆匆衝進來。
“報告！小鬼子在燒屍體！”
……
“報告！小鬼子在大規模焚燒屍體！”
李雲龍眼神一亮，追問：“你說清楚，他們真在燒屍？”
那戰士立正：“前線觀察哨確認，小鬼子正在集中焚屍，動作不小。”
李雲龍嘴角一揚，轉頭看向兩人。
丁偉輕笑：“看來總部料準了，小鬼子這是準備跑路。”
孔捷吐出一口菸圈，慢悠悠道：“不是想不想走的事了，是留不得了。”
“折損這麼多兵力，補給斷了，再賴著不走，就是等著被我們包餃子。”
李雲龍眯起眼：“跑？可以。但想全身而退？沒門。”
“主力已經在路上設伏，咱們也不能幹坐著看熱鬧。”
孔捷眉頭微擰：“這一仗打下來，咱們也不輕鬆，現在……”
丁偉也跟著點頭：“傷亡太大，隊伍元氣大傷。”
“總部估計也明白，所以壓根沒下命令，就是怕我們硬撐。”
李雲龍冷笑：“總部仁義，但我們不能慫。”
“別人吃肉喝湯，我們蹲邊上啃幹饃？這事兒放我身上，不可能。”
丁偉搖頭笑：“我就知道你要這麼講。但話歸話，不能拼老本。”
“這樣，抽一部分能打的出來，搞點反擊，拖住他們腳步。”
“至少讓他們走得沒那麼痛快，為主力爭取時間。”
孔捷當即點頭：“我贊成老丁的說法。”
李雲龍頷首：“其實我也這麼想。現在全團出擊？不現實。”
“可就這麼放他們溜了，太便宜這幫狗日的。”
“那就照老丁說的辦——各團挑出還能打的精銳，統一整編，伺機反攻。”
“另外，前沿觀察哨給我盯死了，一個鬼子都別想悄無聲息地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