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電臺都試過了?”筱冢厲聲追問。
“是!除陽泉留守部隊的備用臺有回應外,其餘全部失聯!”大佐聲音發顫,“而陽泉方面也表示,他們早已聯絡不上主力部隊,完全不知前線發生了甚麼。”
“八嘎!”筱冢猛然拍桌,怒火爆發,“立即通知陸軍航空兵!派偵察機!馬上起飛!給我把路野聯隊的情況查清楚!死活都要一個說法!”
“哈依!”一名參謀疾步而出,飛奔傳達命令。
緊接著,筱冢冷聲再令:“同時通令周邊所有據點,動用一切手段,不惜代價,務必探明路野聯隊下落!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上報!”
“哈依!”
命令如刀,層層下壓。
……
轉眼已是午後。
電波依舊沉寂,路野聯隊如同人間蒸發。
筱冢在指揮廳內來回踱步,腳步凌亂,額角滲汗,宛如困獸。
就在這時,一名軍官快步闖入,低頭急報:
“報告司令官!陸航偵察機傳回訊息——”
“未發現路野聯隊蹤跡,但在羊頭崖至郭家鎮一帶,發現大規模交戰痕跡。”
“郭家鎮基本被炮火轟成了廢墟,連片完整的牆都找不著了。另外,戰場上發現了大量皇軍士兵的屍體。”
“還有捌陸在清理戰場——初步判斷,路野聯隊吃了大虧,已經從郭家鎮撤退了。”
筱冢義男的臉瞬間陰沉下來,猛地拍桌怒喝:“甚麼叫沒找到路野聯隊?整整一個聯隊幾千號人,難道憑空蒸發了不成?”
那名曰軍軍官低頭回道:“陸航偵察機反覆巡查了周邊區域,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都掃了一遍,確實沒有發現任何部隊活動的痕跡。”
“八嘎!廢物!一群飯桶!”
筱冢義男氣得臉色鐵青,破口大罵。
片刻後,一名大佐疾步走來,立正報告:
“司令官閣下,根據羊頭崖和郭家鎮附近據點傳回的情報,昨夜兩地爆發了極其激烈的交火。”
“幾十裡外都能聽見槍炮聲震天動地,但具體情況尚不清楚。”
“今晨各據點已派出偵察兵前往探查。”
“至今仍未發現路野聯隊蹤影。而在羊頭崖與郭家鎮交界處,我們的偵察兵親眼目睹捌陸正在集中處理大批皇軍遺體。”
“因此初步判定——路野聯隊極有可能已遭毀滅性打擊,全軍覆沒。”
“荒謬!”筱冢義男咆哮如雷,“怎麼可能?一個精銳步兵聯隊,近四千訓練有素的皇軍,會被一群土捌陸一夜之間殲滅?”
“李雲龍就算三頭六臂,也做不到這種事!絕對不可能!繼續給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來!”
“哈依!”
不久,又一名軍官匆匆趕來,聲音低沉:
“報告司令官,河源憲兵隊找到了幾名路野聯隊的潰兵。”
“經審訊確認,他們是在昨夜混亂中僥倖逃脫。據其親口供述——路野聯隊,全員玉碎。”
話音落下,筱冢義男渾身一僵,腳步踉蹌,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雙目失神。
“一個整編步兵聯隊……一夜之間,被土捌陸徹底消滅?”
“這……這是奇恥大辱!”
“奇恥大辱啊!”
“司令官閣下,請息怒……”
“息你媽的怒!”他猛然暴起,雙眼赤紅,幾乎失控。
又一支精銳聯隊灰飛煙滅,這名老將的心理防線終於崩塌。
“李雲龍!還有那個該死的王彥!”
“若讓我抓住你們,定要將你們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他猛然轉身,厲聲吼道:
“松本君!”
“哈依!”
松本中佐立刻挺身應命。
“立刻下令,集結所有可用兵力,準備對河源一帶的捌陸展開全面圍剿!”
“調多少部隊?”松本低聲問。
“有多少調多少!”筱冢咬牙切齒,一字一頓,“我要把他們連根拔起,片甲不留!”
“哈依!”
松本深深鞠躬,轉身疾步而去傳達命令。
……
李雲龍站在高處,望著眼前滿目瘡痍的郭家鎮,殘垣斷壁間硝煙未散,輕嘆一聲:
“可惜了,這麼個好鎮子,就這麼沒了。”
趙剛笑了笑,語氣輕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嘛。”
“要是硬碰硬打這一仗,咱們至少得多搭進去幾百條命。”
“拿一座鎮子換幾百戰士的性命,這筆賬,值!”
“哈哈!”李雲龍咧嘴一笑,“可不是嘛!這哪是虧本,分明是賺翻了!”
頓了頓,他又正色道:“不過接下來,得幫鄉親們重建家園了。”
趙剛擺擺手:“這點事兒就不勞團長操心了。”
“交給我就行,正委的活兒,本就該我來幹。”
“好!”李雲龍笑著點頭,“那就辛苦咱們趙大正委了。”
“只是這團部也得另尋地方安家了。”
這時,一直靠在一旁默默抽菸的王彥忽然開口,嘴角微揚:
“團長,我倒有個好去處,就是……你敢不敢去?”
李雲龍聞言,立馬瞪圓了眼。
“你這是存心激我啊?”
“老子怕過甚麼地方?”
“哈哈——”
王彥朗聲一笑,直接甩出一句:“平安縣城,你敢不敢動?”
“平安縣城?”
李雲龍眉頭一挑,眯眼問道:“你是說,把團部搬那兒去?”
王彥擺擺手,笑得雲淡風輕:“團部設不設在城裡,無所謂。”
“關鍵是——咱可以打下來,順勢解放它。”
趙剛立刻皺眉:“攻縣城?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動靜太大了。”
王彥卻不慌不忙:“以咱們現在的實力,拿下平安縣城,跟探囊取物差不多。”
離獨立團最近的兩座城,一個是河源縣,另一個就是平安縣。
王彥接著道:“這時候動手解放縣城,能狠狠漲一波捌陸軍的聲望。”
“對我們擴編、招兵、拉隊伍,大有好處。”
“更重要的是——平安縣卡在我們和根據地中間,像根刺,斷了聯絡線。”
“一旦拔掉這顆釘子,駐地和根據地就連成一片,整個局面就活了。”
“而且那地方偏,挨著山,地形硬,易守難攻。”
“收復之後,小鬼子來掃蕩,咱們也有迴旋餘地。”
“再說了,這麼個窮鄉僻壤的小縣城,咱們拿下了,鬼子未必真拼命搶回來。”
他話鋒一轉:“可河源縣就不一樣了。”
“那是交通咽喉,戰略要地,誰佔了誰出名。”
“咱們要是動它,小鬼子絕對炸鍋,調重兵反撲是必然的。”
“到時候就算守得住,也得天天打仗,沒個安生日子。”
“所以——河源現在不能碰,但平安縣,正合適。”
“拿下它,正好藉機壯大自己。”
“等咱們翅膀硬了,哪怕鬼子傾巢而來,也能正面剛!”
李雲龍沉思片刻,緩緩點頭:“平安縣城……倒確實不是難事。”
“可問題是,後頭那一攤子,恐怕不好收場。”
他頓了頓,眼神漸亮:“但你說得沒錯——這縣城就像顆鐵釘,死死釘在咱們命脈上。”
“拔了它,整片區域都通了血脈。”
“以後鬼子再來掃蕩,咱們退可守、進可攻,戰略縱深一下就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