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無聲息地摸到一處斷崖下的凹洞，巖縫交錯，雜草遮掩，連只野兔都難發現。
滿意地點了點頭，迅速在周圍佈下三十餘枚詭雷，引線藏得極巧，落葉一蓋，毫無破綻。
做完這一切，他貓身鑽進藏身處，伏在地上，閉眼調息，呼吸緩慢如蛇冬眠。
人在等，心卻醒著。
……
捌陸軍總部，電報聲滴滴作響。
“報告首掌！剛收到前線急報——小鬼子獨立第四混成旅團、第九混成旅團，已經開始全面撤退！”
“甚麼？”副總指揮猛地抬頭，聲音陡然拔高，“全都撤了？”
傳令兵挺直腰板：“是！據各部偵察反饋，兩支旅團正有序向外圍收縮，行軍序列完整，但士氣低迷。”
副總指揮嘴角一揚，忽然仰頭大笑：“哈哈哈！好啊！這幫狗日的小鬼子，終於知道啃不動咱們這塊硬骨頭了！”
副參謀長站在地圖前，輕敲桌面，冷笑道：“筱冢義男原本想搞突襲，來個‘圍點打援’，結果呢？偷雞不成蝕把米，損兵折將，灰頭土臉滾蛋回家！”
“我敢說，這老鬼子現在正拍桌子罵娘呢！”
屋裡一片鬨笑，氣氛頓時鬆快起來。
副總指揮收住笑，眼神一凜：“立刻通知各主力師，馬上集結部隊，給我盯緊鬼子退路！”
“能吃就吃，能打就打，沿途給我狠狠咬他們一口！”
“是！”一名作戰參謀應聲而出，轉身疾步而去。
副參謀長目光如鉤，盯著地圖上的撤退路線，低聲道：“佬縂，鬼子雖退，但沒亂，顯然是有計劃地後撤。
咱們想全殲不可能，可沿途設伏、騷擾斷後，至少能撈一波人頭。”
“嗯。”副總指揮點頭，“他們狡猾，我們也得更狠。
哪怕只多斃一個鬼子，積少成多，也是勝利。”
頓了頓，他眉頭忽地一皺，語氣轉沉：“對了，王彥那邊……有訊息嗎？”
副參謀長搖頭：“我已經讓各縱隊、特戰隊、特務連，一旦發現蹤跡立即上報。
可到現在，音訊全無。”
“不過……”他話鋒一轉，“決死一縱昨夜報告，鬼子營地深處接連爆發數起短促交火，動靜不大，但鬧得鬼子營內雞飛狗跳，哨位調動頻繁。”
“關鍵是——”他壓低聲音，“所有戰報裡，都沒有這支隊伍的出擊記錄。
既不是我軍正規行動，也不是地方武裝所為。”
“而根據戰鬥發生的位置……幾乎就在敵指揮中樞附近。”
他抬眼看向副總指揮：“十有八九，是王彥動的手。”
副總指揮瞳孔微縮，隨即露出一抹難得的讚許笑意：“這傢伙……真是膽大包天啊。”
“孤身一人殺進鬼子大營，不為奪地，只為攪局？妙！太妙了！”
他緩緩站起身，語氣鄭重：“此人有腦子，有膽魄，更有手段。
這樣的奇才，是我們捌陸軍的寶貝！折一個，心疼十年！”
副參謀長擺手道：“佬縂不必過憂。
以王彥的本事，鬼子想抓他？門都沒有。
我猜他是暫時被堵在內線，脫身不易。
如今鬼子一退，封鎖鬆動，他自然會像條影子一樣，悄無聲息地回來。”
副總指揮望著牆上地圖，沉默片刻，終是點了點頭：“希望如此。
這個人，我捨不得丟。”
副參謀長立即補了一句：“我已經下令，凡有關於王彥的訊息，無論真假，第一時間呈報！”
“嗯。”副總指揮應了一聲，不再多言，只是俯身靠近地圖，指尖緩緩劃過敵軍撤退路線，眼中寒光閃動。
這一仗還沒完。
好戲，才剛開始。
王彥只眯了一個多小時，淺眠中神經始終緊繃。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猛然撕裂寂靜，火光沖天而起，碎石飛濺，驚得他瞬間彈坐而起，瞳孔驟縮。
他猛地扭頭望向爆炸源頭，遠處山林間塵煙翻滾，影影綽綽幾十道黃綠色身影正緩緩推進——是小鬼子！
他們還沒放棄追捕，反倒越逼越近。
王彥眼神一冷，唇角勾起一抹森然：“自己送上門來，那就別怪老子心狠手辣了。”
旅團長死在他手裡，這群狗急跳牆的小鬼子怎麼可能善罷甘休？只是先前摸不清他的行蹤，只能在周邊盲目掃蕩。
如今，終於被他們撞到了蛛絲馬跡。
剛才那聲巨響，正是某個倒黴蛋踩中了他佈下的詭雷。
那人當場被炸成兩截，旁邊一個也斷了腿，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嚥了氣。
其餘小鬼子嚇得撲倒在地，趴著不敢動。
一名滿臉橫肉的鬼子軍官方才爬起來，嘶吼道：“敵人就在附近！給我仔細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哈依——！”
眾鬼子齊聲應喝，端著槍顫巍巍起身，繼續向前推進。
可還沒走幾步——
“轟！轟！轟！”
接連三聲爆響，大地都在顫抖。
又幾枚隱藏在落葉與草叢中的地雷被觸發，火舌噴湧而出，直接將十幾個小鬼子掀翻在地，殘肢亂飛，血霧瀰漫。
王彥藏身密林深處，透過枝葉縫隙冷冷注視。
距離已不足五十米，再拖下去，遲早暴露。
就是現在！
他抬手穩住步槍，槍口對準那個指揮的鬼子軍官，屏息、瞄準、扣扳機——
“啪勾——！”
槍聲清脆如裂帛，子彈劃破空氣，帶著死亡呼嘯而去。
“噗嗤”一聲，那軍官腦門開花，眼珠暴突，整個人仰面栽倒，脖頸後噴出一股猩紅血柱，當場斃命。
槍響剎那，王彥已翻身躍起，拔腿就跑。
腳下一點，借力躥上斜坡，沿著一條隱蔽小徑疾速撤離。
“在那裡——！”
“快追！！”
“砰砰砰——！”
“噠噠噠噠——！”
身後槍聲大作，子彈擦著樹幹噼啪亂飛，木屑橫濺。
可王彥身形如風，穿梭於林木之間，加上地形遮擋，鬼子根本打不著。
他們怒吼著瘋一般猛衝上來，卻一頭扎進死亡陷阱。
“轟！！轟！！轟！！”
早已埋伏好的連環詭雷接連引爆，爆炸聲此起彼伏，宛如地獄奏鳴曲。
火浪翻滾，濃煙滾滾，衝在前面的小鬼子像是割麥子般成片倒下，哀嚎遍野，慘不忍睹。
王彥回頭瞥了一眼，嘴角微揚，露出一絲冷笑。
“想玩是吧？小爺陪你玩到底。”
……
“八嘎丫路——！”一名倖存的鬼子軍官臉都扭曲了，咬牙切齒，“這混蛋太狡猾了！簡直像條毒蛇！”
他咆哮下令：“立刻通知周邊所有部隊，集結圍剿！封鎖所有出口！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這雜種給我挖出來！我要親手把他碎屍萬段！”
“哈依！”
傳令兵領命轉身，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