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蹲在一處倒塌的牆後，眼神一凜，臉色瞬間冷如寒鐵。
他一把抽出盒子炮，眯眼瞄準最前面那個舉著軍刀吼叫的鬼子軍官，手腕一穩，果斷扣扳機——
砰！
槍響如雷，那人腦袋一歪，當場栽倒。
這一槍，像是點燃引信的火星。
剎那間，整個村子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槍聲！
噠噠噠——！
砰砰砰——！
輕重機槍、步槍齊射，子彈如暴雨傾瀉而出，織成一片死亡火網，劈頭蓋臉砸向衝鋒的曰軍。
噗嗤！噗嗤！
血花一朵接一朵在空中炸開，慘叫聲此起彼伏。
衝在前排的鬼子像割麥子一樣成片倒下，屍體橫七豎八堆在村口。
可這些鬼子也不是吃素的，後隊反應極快，“嘩啦”一聲趴地臥倒，舉槍還擊，子彈嗖嗖地掃過來，打得土石飛濺。
頓時，槍林彈雨交織成一片，雙方隔著幾十米的距離瘋狂對射，火光四濺，硝煙滾滾。
但打了一輪，鬼子發現不對勁——對方火力太猛，壓根突不進村！
帶隊的中隊長咬牙揮手，一聲令下，殘餘曰軍迅速後撤，消失在視野之外。
可還沒喘口氣，遠處炮兵陣地方向驟然轟鳴大作！
轟隆隆——！
數十門火炮同時咆哮，炮彈劃破長空，帶著尖嘯狠狠砸進村莊！
轟！轟！轟！
爆炸接連不斷，房屋崩塌，地面顫抖，火光沖天而起，整座顧家莊彷彿陷入了地獄烈焰之中。
這一次的炮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兇殘，都要密集——
鬼子是真的瘋了。
地窖裡塵土簌簌往下掉，像被一隻無形的手不斷拍打著頭頂的泥土。
李雲龍靠在牆角，眼神銳利如刀，耳朵微微一動——炮聲弱了。
楚雲飛眉頭緊鎖，低聲道：“聽出來了，鬼子的炮火猛得反常，這是在壓我們喘不過氣。”
“人也越來越多了。”他頓了頓，語氣凝重。
“呵——”李雲龍突然咧嘴一笑，嘴角揚起一股狠勁，“來得多好啊！老子就怕他們不來，沒鬼子殺，那才叫寂寞。”
楚雲飛輕笑搖頭：“雲龍兄這股狂勁兒，我是真服。
可敵人越圍越緊，咱們突圍的機會，幾乎是零。”
李雲龍眯著眼，慢悠悠道：“這事兒，輪不到你操心。”
他站起身，拍了拍軍裝上的灰，聲音沉了幾分：“小鬼子現在聰明瞭，不跟你面對面拼刺刀，光靠大炮轟，想把咱們活活炸死在這破村子裡。”
“哼！”他冷哼一聲，眼中寒光乍現，“當老子是泥捏的？有炮就能拿捏我？”
楚雲飛點頭：“他們在耗我們的子彈。
知道我們兵少、彈少，拖得起。
我們……拖不起。”
李雲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就這點雕蟲小技，也配叫戰術？差得遠呢！”
他轉頭看向楚雲飛，眼神帶笑卻透著鋒芒：“雲飛兄，睜大眼睛看好了——今天讓你見識下，甚麼叫‘絕境翻盤’。”
……
楚雲飛心頭一震，忍不住問：“那你打算怎麼破局？我倒要看看，你還能玩出甚麼花樣來。”
李雲龍斜眼一笑：“你以為咱這次，是死定了，對吧？”
楚雲飛沉默片刻，終究沒否認。
他心裡確實這麼想的。
幾百號人，困在這顧家莊，四面開闊無遮無攔，天上炸、地上圍，連只鳥都飛不出去。
別說突圍，能撐過今晚都是奇蹟。
李雲龍當年蒼雲嶺那一戰，好歹還有一整個團在手，現在呢？一個營都湊不齊。
對面是誰？第四旅團加第九旅團，兩支主力旅團，鐵桶陣都快焊死了。
這種局面下還想活命？神仙來了都得搖頭。
“嘿嘿。”李雲龍低笑兩聲，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我就知道你在想啥。
蒼雲嶺那次，你也覺得老子必死無疑吧？結果呢？”
他往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坂田聯隊都被我撕了個對穿！現在這兩個旅團，又能奈我何？”
楚雲飛急道：“可這一次比蒼雲嶺兇險十倍！兵力懸殊、地形不利，四面合圍，連個掩體都沒有！換誰來都沒轍！”
李雲龍卻不惱，反而笑了：“那我先賣個關子。”
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忽然變得低沉而危險：“不說突圍的事。
現在最要命的是——鬼子炮火太密，進攻一波接一波，專打我們耗彈藥。”
“咱的子彈，打一發少一發。
他們有的是補給。”
“這兩個死局，你能破？”
楚雲飛苦笑：“我又不是天神下凡，能讓鬼子停炮？能讓彈藥從天而降？”
“嘿嘿。”李雲龍又是一笑，眼神驟然亮起，像黑夜裡的狼瞳，“你做不到，不代表我李雲龍做不到。”
楚雲飛一愣：“你……真有辦法？”
“當然。”李雲龍一字一頓，“我不但能讓鬼子停下炮擊——”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還能讓他們乖乖地，把槍、把彈藥，親自給我們送上門來！”
他拍拍楚雲飛肩膀，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和豪氣：“小子，你這回算走運了。
原本這些本事，我還真捨不得教。
可小鬼子太給面子，逼得我把壓箱底的絕活全掏出來了。”
“師父領進門，修行靠個人。
你能悟多少，就看你腦袋靈不靈了。”
話音剛落，外頭的炮聲竟真的漸漸稀疏，最後徹底啞了火。
李雲龍不再囉嗦，抄起盒子炮，一腳踹開地窖門，縱身躍出。
“張大彪——！”
“到！”
張大彪如獵豹般竄過來，單膝一蹲：“團長，下命令吧！”
李雲龍眯眼望向遠處起伏的煙塵，聲音冰冷如鐵：
“鬼子要上來了。”
張大彪點頭：“炮一停，步兵準跟。”
“那就別讓他們歇著。”李雲龍冷笑，“準備迎客——這一波，我要他們跪著進來，躺著出去。”
“這幫狗孃養的，真是一刻都不讓人消停！”
“哼——！”
李雲龍眸子一寒，冷聲吐出一句：“他們自己找死，老子就送他們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