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近,車內的人聽不清對話,但後面的步兵耳朵可靈得很。
坦克終於停下,炮塔頂蓋“哐”地掀開。
一個戴皮帽的曰本坦克兵探出身來,衝著這邊大聲喊:“喂!這裡是英軍倉庫?”
“哈依!”王彥照例舉槍行禮,聲音平穩,“我是山田部隊的鈴木重寬,此地已被我部佔領。”
“哦?”那人眯起眼,“裡面有沒有柴油?”
“哈依。”王彥抬手一指空地上堆著的油桶,“那邊應當有儲備。”
“喲西。”坦克兵滿意點頭,轉身朝身後四個步兵揮手,“你們幾個,去搬一桶過來。”
“哈依!”四人應聲而出,直奔油桶堆。
那坦克兵也爬出炮塔,一屁股坐在履帶護板上,從懷裡摸出一包煙,又敲了敲車體。
不一會兒,前方觀察口的蓋板掀開,露出另外兩名坦克兵的臉。
王彥眼神一動,悄悄向孟煩了遞了個眼色。
孟煩了心頭狂跳,拼命用眼神示意:別動手!千萬別動手!
可王彥連頭都沒回。
下一瞬,他猛然躍起,從街壘後竄出,落地時已貼近坦克側翼。
正低頭點菸的坦克兵察覺異樣,剛扭過頭——
王彥右手如電,一把扣住他腦袋,猛力往車身稜角上一撞!
“噗”的一聲悶響,頭骨碎裂,腦漿四濺,那人軟軟癱倒,像破麻袋般滑下鐵殼。
事到如今,躲也躲不了了。
“你祖宗!”孟煩了低吼一句,抬手就是一槍。
他的槍法一向不錯,十步之內從不失手。
子彈穿過前方觀察孔,精準命中一名坦克兵胸口。
可當他拉栓退殼、準備再打第二發時,最後那名坦克兵已迅速合上了觀察口蓋。
“你祖宗!”
剎那間,冷汗浸透後背。
他知道,接下來等待他的,極可能是機槍掃射,和馬驢兒一樣的結局。
然而,預想中的火舌並未噴出。
因為就在他開槍的同時,王彥已縱身躍上坦克,藉著炮塔頂蓋的缺口,抬手一槍,子彈穿入艙內——
最後一名坦克兵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便已被子彈擊中倒地。
可就在這時,去取油的那幾個鬼子步兵也被槍聲驚動,迅速警覺起來。
孟煩了本能地一縮脖子,可還是慢了一拍。
“鐺”的一聲脆響,頭頂上的鋼盔直接被掀飛出去,不知滾落到何處。
……
王彥試圖從炮塔鑽進車內,卻沒能成功。
這麼近的距離下,鬼子的子彈幾乎貼著皮肉飛過,槍槍致命。
透過街壘的縫隙,孟煩了看見王彥狼狽地蜷在坦克一側,壓低身子躲避火力。
他忍不住譏諷道:“早跟你說了別冒頭,偏要逞能,這下好了,不是送死是甚麼?”
“不就四個小鬼子?”王彥冷冷回應,“值得你躲得跟老鼠似的?別忘了,倉庫裡還有咱們二十多個弟兄呢。”
“指望他們?”孟煩了嗤笑一聲,“我勸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先不說那些人有沒有膽子開槍,就算真敢動手,也不過是白白送命罷了。”
“炮灰終究是炮灰,走到哪兒都是墊底的料,永遠成不了主力。
你指望著一群炮灰救命?省省吧!”
話音未落,左前方的倉庫方向果然傳來一陣雜亂槍聲。
可槍聲雖密,對面的鬼子卻一個都沒倒下。
“瞧見沒?”孟煩了冷笑,“這就叫炮灰——光會響,不頂用!”
“再沒用也是牽制了兩個鬼子的注意力。”王彥沉聲道,“總比你只會躲在後面說風涼話強得多。”
“你行,那你倒是動一回真格的給我看看?”
“看清楚了,孫賊!”王彥低喝一聲,猛地側身躍出掩體。
就在半個身子剛探出坦克邊緣的剎那,他又閃電般縮回原位。
幾乎是同時,兩發子彈呼嘯而至,狠狠砸在車體上,迸起一串火星。
趁著兩個鬼子拉栓退殼的空檔,王彥再次閃身而出。
這一回,他沒有立刻退回,而是穩穩站定,抬手就是一槍。
五十米外,一個鬼子應聲撲倒。
剩下兩人見狀,顧不上再去壓制倉庫裡的散兵,立刻調轉槍口,集中火力向王彥掃射,並步步逼近。
“完了完了!”孟煩了抱頭哀嚎,“這回看你還能玩出甚麼花樣。”
“閉嘴。”王彥嘴角微揚,忽然彎腰抓住身旁一具鬼子屍體,猛然掄起往空中一拋。
屍體剛剛越過坦克頂部,三支步槍幾乎在同一瞬間響起。
趁著這片刻混亂,王彥第三次衝出掩體,舉槍便射——又是一聲槍響,再倒一人。
這一次,他並未退回。
而是直面剩下的兩個鬼子,三人幾乎同時拉動槍栓、退殼上彈。
此刻拼的就是速度。
毫秒之差間,王彥率先完成動作,槍口尚未完全抬起便已擊發。
又一個敵人當場栽倒。
最後一人終於打出一槍,可惜王彥早已縮回坦克之後,子彈只打在鐵殼上,徒然濺起一點火花。
轉眼之間,前去取油的四名曰軍士兵,只剩最後一個。
那人意識到自己碰上了硬茬,愣了一瞬,隨即轉身鑽入身後濃霧,倉皇逃竄。
一直躲在沙包後觀察戰局的孟煩了,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毫不猶豫翻身站起,抬手一槍,子彈精準貫穿鬼子後背。
那人慘叫一聲,踉蹌幾步,最終撲倒在泥地上。
“孟連副,槍法挺準啊。”王彥淡淡開口,“五十米外,背後點射,一槍斃命。”
孟煩了卻沒理會他的調侃,只是怔怔望著前方橫七豎八躺著的四具屍體。
他們……真的把這四個鬼子全乾掉了?
如果再加上之前那三個坦克兵,不到兩分鐘,竟一口氣解決了七個敵人!
而且這一仗,打得居然如此乾脆利落?
若是再算上前兩次突襲,他們已經連贏三場,殲敵三十有餘,而己方竟無一人傷亡!
這……簡直像做夢一樣。
太不真實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順,反倒讓人懷疑是不是活在幻覺裡。
“又有汽車聲!快趴下!”
王彥突然低吼一聲,順勢平躺下去。
王彥一倒地,立刻從旁邊腦袋開花的鬼子坦克兵屍身上抓了把腦漿混著血的糊狀物,胡亂抹在自己臉上,隨即歪過頭去,一動不動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