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天要是新一團或新二團被纏上了，我李雲龍也絕不含糊，照樣帶人衝上去，而且半個字的好處都不提！”
“再說了，你們真虧了嗎？”
“老孔你還好意思說家底都掏空了？”
“趁著第69師團被我們和358團聯手端掉，你們趁勢攻下三四座縣城，大小據點掃了一大片，繳獲的槍炮彈藥堆得連倉庫都塞不下！”
說到這裡，李雲龍扭頭看向丁偉：“老丁你也別裝可憐，你們新一團的地盤現在都快跟晉察冀軍區連成一片了，這便宜佔得還少？”
丁偉與孔捷對視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不再爭辯。
因為李雲龍句句屬實——他們兩個團確實藉機撈了個盆滿缽滿。
若真較起真來，到底是誰幫了誰，還真不好說。
李雲龍又道：“要說謝，我也只謝老王。
你們倆各自派一個主力團擋住太原和北平方向的援軍，這本就在職責之內，沒啥可吹的。”
“真正厲害的是老王——他在雁門關，靠一個騎兵營、一個特務連，再加上繁縣、雁縣兩個縣大隊的民兵，硬生生攔住了從大同南下的第26師團主力！”
“那可是整整一個支隊，上萬鬼子精銳！”
“你們想想，北平、太原方向來的援軍加起來也就這個數，可你們手上多少人？老王手上又有多少人？”
“可人家老王，憑著一千多正規軍，加上兩千多民兵，死死扛了三十六個小時！老丁，老孔，整整三十六個小時啊！”
“所以這一仗，一半功勞得算在老王頭上。”
“團長，您這話太重了。”王彥連忙擺手，“這功勞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全是騎兵營、特務連，還有兩個縣大隊的鄉親們拼出來的。”
“老王你就是太謙虛。”李雲龍皺眉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大老爺們彆扭扭捏捏的。”
“依我看，雁門關這場阻擊戰，頭功就是你！”
王彥聽罷，沉吟片刻，終於點頭：“既然團長您這麼說，那我也就不藏掖了，實話告訴您……”
說完，王彥站起身來，語氣堅定地補充道：“團長，您剛才說雁門關一役關鍵在我，可我要說的是——無論是雁門關之戰，還是整個平安縣城的戰鬥，真正的核心人物，始終是您啊。”
“因為是您，給獨立團注入了一種獨特的魂。”
“一種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只要路遇強敵，便毫不猶豫拔劍而上的血性。”
“就像古時候的俠士，縱然對手強大，明知勝算渺茫，也要挺身而出，劍鋒所指，寸步不讓！”
“所以，哪怕沒有我王彥在，換作獨立團任何一個營長、連長帶隊守雁門關，也照樣能打出血性，頂得住第二十六師團的猛攻！”
趙剛聽得連連點頭，感慨道：“老王這話說到點子上了，我也有同樣的體會。”
李雲龍咧嘴一笑，拍了下大腿：“哎喲，老王，你這可是真把我的脾氣學到家嘍！”
話音未落，王彥耳邊忽然響起一聲清脆的“叮”。
他心頭一緊，急忙凝神看去，只見一張金光閃閃的卡片正從李雲龍身上飄落下來。
又是一張金色卡牌？王彥心中狂喜，這回狼牙小隊怕是要升級成中隊了吧？
他輕輕一抬手，那卡牌便穩穩落入掌心。
低頭細看，卡牌正面赫然刻著四個古樸的篆字——“亮劍之魂”。
亮劍之魂？王彥幾乎是本能地捏碎了它，剎那間金光四溢，如星雨灑落。
就在卡牌崩解的瞬間，時間彷彿驟然凍結。
李雲龍的笑容凝固在臉上，趙剛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丁偉正要開口的話卡在喉嚨裡，孔捷從酒壺倒出的酒液懸在空中，一滴未落。
不止他們，整個世界都靜止了。
屋內的桌椅、牆上的地圖、團部外的炊煙、趙家峪的山川河流……一切都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唯有王彥，依舊自由行動，彷彿他是這靜止天地間唯一的活物。
“團長？政委？你們怎麼了？”王彥喃喃自語，眉頭緊鎖。
下一瞬，眼前的一切開始龜裂，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剝落。
李雲龍的身影裂開，趙剛的臉龐崩解，整座村莊、整片大地，乃至整個時空，都在無聲中瓦解消散。
“臥槽！”王彥瞳孔猛縮，心臟幾乎停跳——這是……穿越空間的界限了？還是……踏入傳說中的武道極致？
念頭未盡，黑暗便如潮水般湧來，將他徹底吞沒。
意識沉淪不知多久，直到一絲微弱的光刺入腦海，王彥才緩緩睜開了眼。
我……到了天界？
他揉了揉發澀的眼睛，視線逐漸清晰。
環顧四周，竟是自己再熟悉不過的大學宿舍。
……甚麼情況？
王彥腦子一片空白，整個人呆住了。
難道之前的一切，都是夢？
可那戰場上的硝煙、兄弟們的吶喊、生死一線的拼殺……哪一點像是夢境？而且這一覺，真的只是一場夢就能解釋的嗎？
正恍惚間，宿舍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三個人先後走了進來。
定睛一看，正是餘奇、蔣哲人，還有陸曉寧——他的三個室友。
“老王，你總算醒了！”陸曉寧一進門就嚷嚷起來，“你這一睡可真是創紀錄了，要不是你那火車般的呼嚕聲一直沒停，我都懷疑你是不是斷氣了。”
王彥睡覺打鼾極響，室友們常笑他“夜間開火車”。
“滾蛋，你才斷氣呢。”王彥脫口而出，語氣生硬得連自己都愣了一下。
話一出口，三人都怔住了。
往日的王彥溫文爾雅，說話斯文有禮，甚麼時候這麼衝過？
陸曉寧撓了撓頭：“老王，你咋醒來就跟換了個人似的？張嘴就是髒話？”
王彥摸了摸額頭，岔開話題：“我睡了多久？”
“很久！”陸曉寧誇張地說，“感覺像過了一個世紀。”
“說人話。”王彥眼神一冷，語氣低沉。
那一眼掃過來，陸曉寧莫名打了個激靈，縮了縮脖子：“也就……一天吧。”
頓了頓，他又小心翼翼地嘀咕：“老王，你這一覺睡醒，怎麼渾身上下都透著股殺氣？剛才你瞪我那一眼，我都覺得後背發涼……”
“有這麼嚴重？”王彥稍稍放鬆神情。
“有！”陸曉寧點頭如搗蒜，餘奇和蔣哲人也在旁邊猛點頭。
剛剛那一瞬間，宿舍裡的空氣彷彿都冷了幾度。
王彥深深吐出一口濁氣，終於確信：那段經歷絕非虛幻。
他真的去過那個戰火紛飛的世界，真的在獨立團拼殺過，真的站在李雲龍身邊，感受過甚麼叫“亮劍”。
正因如此，他的氣質徹底變了。
不再是那個怯懦猶豫的學生，而是一個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