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縣城，曰軍第69師團指揮部。
山本良一手握一封電文，腳步匆匆地闖進作戰室。
“師團長！師團長！”他聲音發顫，滿臉激動，“岡本小隊有訊息了！”
“哦？”井上貞衛正伏案翻閱地圖，聞言立刻抬頭，眼中精光一閃，“可是已經進入河源城內，並架設了聯絡裝置？”
“尚未入城。”山本搖頭答道，“當岡本抵達河源時，捌陸軍獨立團早已將整座縣城圍得水洩不通，戰鬥已經打響，無法靠近。”
“不過，”他語氣一轉，帶著幾分得意，“岡本已在城東五里外的一處高地設立了觀察哨。”
“那處山崗雖離得遠了些，但居高臨下，整個河源城東門的戰況一覽無餘。”
“他傳回的第一份情報顯示——捌陸獨立團與晉綏軍358團交火極為激烈！”
“雙方已展開數輪近身搏殺，白刃相接，死傷慘重！”
“喲西！太好了！”井上貞衛猛地站起，雙掌一拍，臉上浮現出抑制不住的喜色。
稍頓片刻，他又沉聲下令：“立即回電岡本，命他繼續嚴密監視戰場動態，務必隱藏行蹤，確保自身安全。”
“哈依！”山本深深鞠躬，轉身而去。
……
河源縣城西門外，獨立團臨時指揮所。
“防炮！時間到了，全體隱蔽！”
一聲聲呼喊在陣地上響起，捌陸軍官兵迅速撤入掩體與戰壕。
幾分鐘後，天空驟然炸響，密集的炮彈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在西門防線掀起一片片火浪煙塵。
望著夜空中接連綻放的赤紅火球，李雲龍咂了咂嘴，低聲罵道：
“我滴個乖乖，楚雲飛這小子真是有後臺啊，魏園長的心頭肉。”
“美式105榴彈炮都優先配給他了。”
“唉，要是咱們獨立團也能拉幾門回來，那還愁個啥？”
王彥在一旁笑道：“團長您別急，遲早的事。
要說佬獎是‘運輸大隊長’，那楚雲飛頂多算個押車的班副，早晚東西都得歸咱們。”
“哈哈哈，這話聽著舒坦！”李雲龍咧嘴一笑，“楚雲飛還算有種，可他那358團，在我眼裡就是一口肥肉，遲早要啃下來。”
趙剛皺眉道：“老李，不能大意。”
刑志國也點頭附和：“沒錯。
從這次對抗演練來看，358團無論士氣還是戰術執行，都比一般晉綏軍高出一大截。”
趙剛接著說：“而且整個演習過程，咱們並沒佔到便宜。”
刑志國補充道：“兩邊都有傷亡。
雖然他們倒下的弟兄多些，主要是因為火炮沒能發揮威力。
若這是真打，他們兩個炮營放開轟，咱們的損失絕不會這麼輕。”
李雲龍輕哼一聲，不以為意：“幸好只是演戲。
要是動真格的，他那兩個炮營根本來不及開炮！”
王彥冷笑道：“何止炮營？楚雲飛本人怕是連下令的機會都沒有——我們狼牙小隊早就摸到他指揮部門口了。”
趙剛和刑志國聽了直搖頭：“你就吹吧。”
王彥也不爭辯，只是嘴角微揚，目光望向遠處硝煙未散的戰場。
……
天邊泛起魚肚白，晨光初現。
槍炮聲停歇，捌陸軍與晉綏軍暫時休戰。
雙方派出人員出城，開始在殘垣斷壁間搬運陣亡者的遺體。
東門外五里處的一座小丘上，岡本一雄半蹲在灌木之後，手持八倍軍用望遠鏡，靜靜注視著這一切。
作為資深偵察員，他對傷亡數字有著近乎本能的判斷力。
哪怕未曾點數，他也清楚看到——捌陸軍抬回的遺體，少說也有兩百具以上！
晉綏軍那邊略少，但也超過一百具，不少屍體肢體殘缺，血跡斑斑，足見昨夜廝殺之慘烈。
觀察約莫十分鐘，岡本緩緩放下望遠鏡，掏出筆記本快速記錄，隨後將情報譯成密電碼，透過電臺悄然發出。
……
平安縣城，第69師團司令部。
山本良一再次快步走入作戰室，手中緊攥著剛剛收到的電報。
“師團長，岡本君剛剛發來急電。”山本良一彙報道，“天剛亮時，晉綏軍358團與捌陸軍獨立團已暫時停火，雙方都在清理戰場，收殮傷員和陣亡人員。”
“光是東門外圍的陣地，捌陸軍就運回了兩百多具遺體。”
“這僅是一處方向。
獨立團對河源城實施四面圍攻，兵力全面壓上，因此昨夜他們全軍傷亡總數估計接近千人！”
“一夜之間，捌陸軍獨立團竟折損上千人馬！”
“晉綏軍方面情況稍輕，但死傷也絕不會少於五百。”
“很好。”井上貞衛滿意地點頭，隨即皺眉道，“可358團主力為何至今未見進城？已經過去一整夜，晉綏軍推進速度未免過於遲緩。”
山本良一答道：“按理說主力應已抵達，但岡本所在位置只能監控西門外區域，其餘方位無法掌握，目前尚無確切訊息。”
話音未落，一名通訊參謀快步走入指揮部：“報告參謀長，司令部來電：駐太原的第16攻擊機中隊已派出一架遠端偵察機，正飛往河源上空。”
“很好！”井上貞衛精神一振，“遠端機不僅續航久，還配有無線電裝置，可實時傳訊，極為便利！”
他立刻轉向山本良一：“山本君，馬上與第16中隊的這架飛機建立聯絡，務必第一時間獲取前線情報！”
“哈依！”山本良一躬身領命，迅速轉身離去。
不到半小時，他又匆匆返回。
“師團長，已成功與編號1603的遠端偵察機接通通訊。”山本良一語氣緊繃，“對方已發回首份偵察報告。”
“晉綏軍358團主力其實早已趕到。”
“但他們被捌陸軍獨立團主力阻截在城西十公里外，無法靠近城區。”
“據空中觀察，西線阻擊戰的激烈程度，甚至超過四門攻防戰！”
“眼下，獨立團與358團在城外與城內同時交戰，戰局徹底混亂，兩股部隊已攪作一團。”
“事已至此，不論雙方高層是否知情，即便有意叫停衝突，恐怕也無力迴天了。”
“喲西！”井上貞衛眼中精光閃動，低聲自語，“天賜良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