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李雲龍除了招兵，還得四處籌槍弄彈；可楚雲飛呢？兵員由二戰區長官部統一調配，武器裝備更是軍政部按數配齊，直接送到營門口！
進入1943年後，勢頭更是猛增。
大批美式裝備經西安陸陸續續運抵大孤山。
如今這358團，名義上是個團，實則兵力早已突破七千人。
楚雲飛過的，早就是師級主官的日子了。
更關鍵的是，他這個“師”，還是半支美械部隊！
所謂“半美械”，是指團裡四個步兵營中，一半用的是國產裝備，另一半已換上全套美式制式武器。
再說炮兵配置。
一個團竟然配有兩支炮兵營！
除了原有的晉造75毫米山炮營，又新添了一個全美式75山炮營。
幾天前，軍政部更是調撥六門美製37毫米戰防炮過來。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358團升格為師，已是板上釘釘的事。
趁著氣氛輕鬆，方立功試探著開口：“團座，您聽說了嗎？師部最近正和井上貞衛派來的特使秘密接觸，談的是河源縣的交接問題。”
“曰本人真要把縣城交出來，接防的肯定是我們358團。”
“這是個機會。”楚雲飛點點頭，“說明小鬼子在華夏撐不了多久了。”
“確實如此。”方立功附和道，“前不久汕西曰軍才移交潞安府，現在又要撤出河源縣，交給咱們65師接管，看來他們全面撤離只是時間問題。”
楚雲飛卻眯起眼睛：“可曰本人沒那麼好心。
不管是潞安還是河源，他們的算盤很清楚——引我們跟捌陸軍火併，他們好抽身脫身，坐收漁利。”
方立功問：“那您的意思是，咱們不接這個局？乾脆把河源讓給捌陸軍？”
“哪能這樣？”楚雲飛斷然否決，“曰本人居心不良是一碼事，但河源縣的戰略價值是另一碼事。
不能因為他們設套，我們就把地盤白白讓出去！”
方立功皺眉道：“可團座想過沒有，之前我們接連進駐李家鎮、大孤鎮，已經和李雲龍的獨立團鬧得不太愉快。
這次要是拿下河源，無異於從他嘴邊搶肉。
以李雲龍的脾氣，恐怕不會忍氣吞聲。”
“哼。”楚雲飛冷笑一聲，“他不服又能怎樣？”
“若他真敢動手挑事，那正好，借這個機會把他那支獨立團給收拾了！”
“咱們358團換上美械後，還沒打過一場硬仗，正好拿他練兵，殺雞儆猴。”
方立功眼神微動，猶豫片刻又道：“團座，卑職有個疑惑，一直沒想明白，不知能否請教？”
楚雲飛咧嘴一笑：“你是想問，我和李雲龍私底下交情不錯，怎麼一碰上公事就毫不留情，對吧？”
“正是。”方立功點頭，“這正是卑職百思不得其解之處。”
“道理其實很簡單。”楚雲飛語氣平靜，“私底下怎麼相處是一回事，公事公辦又是另一回事。”
“仗打完了，李雲龍可以是我楚雲飛的酒友，也能稱兄道弟。
可一旦上了戰場，刀槍無眼，我不會對他留情面，他也絕不會給我半分客氣！”
方立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明白了。
那團座，要是曰軍真打算把河源縣城交出去，我們派哪支部隊去接手？”
楚雲飛毫不猶豫地答道：“就讓二營步兵和二營炮兵去接管。”
稍頓了頓，他又補充道：“眼下駐守大孤鎮的一營步兵和一營炮兵，就像插在獨連團心頭的一根刺，這枚棋子不能動。”
方立功略顯擔憂：“可這麼一來，團部這邊的兵力就太少了。”
358團原本轄有四個步兵營、兩個炮兵營，再加上團直屬的警衛連等單位。
如今一營和炮一營已推進至大孤鎮前沿，三營收於李家鎮，四營佈防在二岔口，牽制孔捷的新二團。
若再調走二營和炮二營，團部僅剩幾個直屬連，一旦遭遇突襲，後果不堪設想。
更何況，獨連團裡還有一支極為難纏的精銳——狼牙小隊。
此前幾次交鋒，汕西曰軍就在他們手上吃過不少虧。
“不必擔心。”楚雲飛淡淡一笑，“團部有警衛連坐鎮，足夠應對突發情況。”
他頓了頓，又道：“王彥的狼牙小隊確實厲害，可林志強上尉帶的警衛連也不是擺設！尤其是剛換上的全套美式裝備，火力配置可不比任何人差。”
一旁的警衛連長林志強聽了這話，不由得挺直了腰板，神情中透出幾分自豪。
楚雲飛繼續說道：“我不信區區幾個特戰隊員，能突破我們一個滿編警衛連的自動火網。”
方立功便不再多言。
說到底，他也並不真認為王彥那不到十人的小隊，能撼動整個358團的核心防線。
十幾個人就想端掉團指揮部？這種話傳出去誰會當真？
忽然，楚雲飛像是想起甚麼，又補了一句：“另外，只要獨連團不先動手，我們就不要主動挑事。”
……
“你剛才說甚麼？”
“358團進了河源縣城？”
“楚雲飛這是騎到脖子上拉屎了啊！”
李雲龍臉色驟變，雙眼圓睜，滿臉怒火。
趙剛和王彥一看這神情就知道——老李是真的動了肝火。
趙剛連忙勸道：“老李，先別急，事情還沒查實，咱們得冷靜分析。”
“還查甚麼？有甚麼好查的？人家大炮都運進城了！楚雲飛這是明擺著搶功勞來了！”李雲龍越說越氣，“這就好比娶媳婦，老子辛辛苦苦攢錢蓋房，託人說媒，下聘禮辦酒席，忙活半年眼看新娘子要進門了，結果臨門一腳，人家楚雲飛掀了轎簾，直接進洞房去了，老子白忙一場，又打回原形！”
王彥忍不住接話：“團長這個比喻……還真挺形象。”
“河源縣大大小小快一百個據點，哪個不是我們獨連團一個一個啃下來的？”
“外圍的釘子是我們拔的，封鎖線是我們破的，鬼子憲兵隊是被我們一點點耗垮的。
眼瞅著總攻在即，結果一覺醒來，城頭太陽旗不見了，換成了青天白日旗，鬼子走了，晉綏軍來了！這事誰能咽得下這口氣？”
趙剛點點頭：“確實，楚雲飛這手做得不太厚道。”
但他話鋒一轉，“不過也得理解，他是晉綏軍的人，自然要為晉綏軍謀利。
這種趁亂取地的事，換了誰當團長，恐怕也會做。”
“這不是第一次了！”李雲龍冷哼一聲，“我記著他呢！加上這次，已經是第三次了！”
“去年我們剛到晉西北，腳跟還沒站穩，他就派人佔了李家鎮，擺明了是要壓我們一頭。”
“可他萬萬沒想到，錢伯鈞臨陣倒戈，反倒讓他賠了夫人又折兵——老子順手繳了他一個營的裝備，這筆賬我可沒忘！”
“後來到了大孤鎮，楚雲飛又玩老一套，趁我不注意，直接派了一個步兵營外加一個炮兵連，刺刀都快捅到我胸口上了！”
“這回更氣人，老子好不容易成個家，洞房花燭夜，結果他倒好，搶著往新房裡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