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孔捷瞪眼，“還聽懂英語？那你乾脆去當翻譯算了。”
“吹牛？”李雲龍一拍大腿，“孔二愣子你可別不信，這回真沒唬你。”說著起身進屋，抱出一臺老舊的收音機往桌上一放，旋即扭開開關，調到一個頻道。
喇叭裡果然傳出嘰裡呱啦的外國話。
丁偉和孔捷面面相覷，一句也沒聽明白。
“傻了吧？”李雲龍的意地笑，“我告訴你們，那裡面說的就是太平洋戰況，小曰本在爪哇島上被美軍打得落花流水。”
“爪哇島？”孔捷撓頭，“我記得好像有個叫爪哇國的地方。”
“差不多一個意思。”李雲龍擺擺手，“關鍵是，小鬼子現在把能抽的兵、能運的物資全都調去太平洋了，剩下來守華夏的，也就剩下些殘兵敗將。”
“所以啊，他們在咱們這兒只能縮著脖子捱打，連還手都不敢。”
……
丁偉和孔捷聽得直髮愣。
孔捷忍不住問：“老李，你真能聽懂洋文？”
“騙你幹啥？”李雲龍揚眉，“孔二愣子，我跟你說，如今的老李可不是當年那個扛鋤頭的泥腿子了，我現在也是有學問的人！哈哈哈！”
轉頭又對丁偉說：“老丁，你說再過幾年，我是不是能去北大、清華給學生們講課？”
“可以。”丁偉一本正經地點點頭，隨即翻了個白眼，“信你才有鬼。”
話音未落，趙剛推門進來，一句話就把李雲龍的底細揭了個乾淨：“丁團長，孔團長，別聽他瞎扯，他壓根兒聽不懂甚麼外語。”
“這些都是上次老王回來跟他閒聊時說的。”
“廣播里根本不是‘爪哇島’，是‘瓜島’。”
“曰軍剛在瓜達爾卡納爾吃了大敗仗，元氣大傷，這才導致兵力緊張。”
孔捷長舒一口氣：“我就說嘛，你李雲龍甚麼時候搖身一變，成了留洋學生？剛才差點把我唬住。”
“也就你能信。”丁偉嗤笑一聲，“我是半個字都不帶信的。”
李雲龍也不惱，反而哈哈大笑：“所以說啊，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自家出叛徒，一露餡全完了。”
邊說邊給趙剛拉凳子，趙剛卻擺手：“我不坐，過來拿盒粉筆，還得趕回去給幹訓班上課。”
他知道老戰友聚一塊兒，自己要是留下，氣氛容易冷場。
他這性子，待久了，李雲龍反倒拘束。
等趙剛走遠，李雲龍才低聲說道：“剛才我是吹了點牛，可事兒是真的。”
“你們瞧，連老趙也承認了，鬼子在瓜島栽了個大跟頭。
按老王的說法，那是傷了筋動了骨，肯定得影響到咱們這邊。”
“小曰本本來家底就不厚實，現在太平洋吃緊，撥給華夏戰場的補給更少。
再說，有限的東西還得優先供給關東軍和華中部隊，輪到汕西、山咚的鬼子，能剩多少？”
“所以我說，咱們汕西的好時候要來了——反攻的機會馬上就要到了！”
“反攻？”孔捷搖頭，“說得輕巧，拿甚麼反？”
頓了頓又道：“真要動手，兵力至少得是敵人的三倍吧？彈藥不得備足兩個基數？糧食能撐多久？”
“別到最後搞成半生不熟的一鍋飯，那就難看了。”
丁偉沉吟片刻道：“人、彈藥、糧食都不是大問題。
我們又不是一下子全面開打，可以先從小據點、炮樓開始，一點一點拔釘子，穩紮穩打。”
等到時機成熟，積蓄足夠力量後，再發動全面反擊。
“兵力方面有保障嗎？”孔捷問，“老丁，你那邊現在拉起了多少人？”
丁偉沒直接回答，反而反問他：“那你新二團呢？眼下有多少弟兄？”
“我們團人不多。”孔捷嘴上說得客氣，臉上卻藏不住得意，“也就五千出頭，勉強算個加強團的規模。”
“五千？夠可以的了。”李雲龍轉頭看向丁偉，“老丁，你們新一團怎麼樣？”
這回丁偉不再藏著掖著，伸手比了個六，坦然道：“六個營齊裝滿員，八千掛零。”
孔捷又扭頭盯著李雲龍：“老李，你們獨立團一向財大氣粗，又是辦菸廠，又是開工廠、酒坊、被服廠，吃穿不愁，兵肯定擴得比誰都快。
別藏著了，說吧，到底多少人？”
李雲龍擺擺手，一臉“慚愧”：“哎呀，跟你們比差遠了。
也就是比你們倆加起來多幾千的樣子，一萬五左右吧，嘿嘿。”
“啥？一萬五千人？！”
“我的天爺，這麼多人？！”
孔捷和丁偉大眼瞪小眼，差點沒跳起來。
愣了好一會兒，孔捷才緩過神來：“老李，你這是偷偷當上師長了吧？”
李雲龍哈哈大笑：“光論人數，咱現在還真是個‘光桿師長’！當初咱們剛過黃河那會兒，整個129師才一萬三，還沒我獨立團現在人多。
至於115師、120師，就更沒法比了。”
丁偉沉聲接話：“這麼說，咱們三個主力團再加上晉綏軍楚雲飛的358團，總兵力已超三萬。
要是再算上各縣的區小隊、游擊隊，總數快逼近五萬了！”
孔捷點點頭：“鬼子在晉西北的第69師團原本不到兩萬人，打了這麼久，傷亡不斷，現在撐死也就一萬五。”
“偽軍？那都是些烏合之眾，不堪一擊。”
“這麼算下來，咱們至少有三倍的人數優勢。”
“說實話，單從兵力上看，確實具備打一場大反擊的條件了。”
“後勤也不用愁。”李雲龍朗聲道，“如今咱們獨立團可是家底厚實——菸廠、酒坊、被服廠、紡織廠、食品廠全上了軌道，日進斗金。
別的不說，光是食品廠產的乾糧熟食，夠打一場像樣的大戰！”
丁偉卻皺眉道：“可有個硬傷——咱們缺重火力，攻不動據點。”
“這話不假。”孔捷嘆口氣，“我們新二團到現在就兩門步兵炮撐場面。”
“我們也沒好到哪兒去。”丁偉苦笑，“我的炮連聽著是個連，實際就是個排，兩門75山炮，外加幾門迫擊炮。”
李雲龍一拍大腿：“沒有重傢伙強攻，那就把鬼子引出來打運動戰嘛。”
“你是說圍點打援？”孔捷眼睛一亮，“這主意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