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真覺得過意不去，回頭把賞錢分兄弟一半，哈哈，我也樂得沾光。”
楚雲飛冷笑兩聲，板著臉回道：“雲龍兄，這份厚禮我可不敢收。
這些喪家犬帶回去頂甚麼用？”
話音未落，他自己卻率先開了火。
緊隨其後的林志強也立刻舉槍射擊。
既然楚雲飛動了手，李雲龍這邊自然也不會幹看著。
王彥、李雲龍、魏大勇三人幾乎同時拔槍，五個人手裡十支二十響駁殼槍，在聚仙樓二樓大廳裡織出一片密不透風的彈雨。
這一輪掃射下來，鬼子偽軍頓時倒了一片。
參加平田一郎壽宴的曰軍軍官有二十多人，偽軍頭目三十多個，加上平田本人，總共五十多號人，一個也沒跑成，全被撂在這兒了。
最後一個鬼子軍官倒地後，楚雲飛轉身就走。
林志強連忙跟上，才邁幾步又猛地剎住腳——楚雲飛忽然停下，他差點撞上去。
“團座？咋不走了？”林志強急得直冒汗，“槍聲一響，鬼子大隊馬上就會趕來，再不撤就晚了！”
楚雲飛擺擺手，反而轉過身往回走。
林志強只好也調頭跟著回去。
這才發現，捌陸軍獨立團的李團長和他的兩個部下竟還站在原地沒動。
不對，也不是完全沒動。
他們在忙活呢——正忙著收拾桌上的燒雞和酒。
剛才宴席剛開，除了李雲龍他們坐的那一桌動了幾筷子，其餘十幾桌的飯菜幾乎原封未動。
這下可讓他們佔了個實在便宜。
“拿燒雞，別的都不用管，燒雞夠吃了。”
“政委還在駐地等著呢，得給他帶點好吃的回去。”
“咱不能在城裡吃香喝辣，把他一個人晾在外頭。”
李雲龍一邊麻利地包燒雞，一邊指揮魏大勇和王彥：“老王，那邊那兩瓶汾酒帶上，十年陳的，平常可喝不著。”
楚雲飛和林志強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見過膽大的，可沒見過這麼膽大包天的。
這兒可是河源縣城！城裡駐著鬼子一個步兵大隊，還有偽軍第六混成旅的兩個主力團，加起來五六千人！
他們剛剛在聚仙樓鬧出這麼大動靜，打死五十多個敵軍軍官。
鬼子丟了這麼大人情，還不滿城瘋找？全城戒嚴都未必算完！
可李雲龍三人倒好，像沒事人一樣，還在那兒慢條斯理地打包飯菜？
林志強心裡火燒火燎，楚雲飛卻強壓著急躁，耐著性子勸道：“雲龍兄，咱們是不是該動身了？”
“嘿嘿，不急不急。”李雲龍一邊用油紙裹好一隻燒雞，一邊笑呵呵地說，“雲飛兄你要急，那你先走，咱隨後就到。”
“小胡，趕緊把這些燒雞全打包帶走。”
“政委還在家等著呢，得給他帶點好的回去充充飢。”
楚雲飛壓著心頭的不安，低聲問：“雲龍兄，你真不怕出不去？”
“怕啥？”李雲龍咧嘴一笑，“平田一郎都躺下了，難不成還能蹦出個平田三郎來請咱們喝交杯酒？”
楚雲飛一時語塞，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林志強急得直跺腳：“團長，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好在王彥和魏大勇已經動作麻利地把十幾桌上剩下的燒雞和汾酒全都收攏到了一塊。
魏大勇順手扯下聚仙樓二樓的兩條布簾，一條扔給王彥，自己用另一條裹了個大包袱，把一整堆燒雞全塞了進去。
還不滿足，又抓了幾把花生米塞進去墊底。
那邊王彥也不含糊，拿布簾把二十多瓶汾酒捲成一個長條包，背在肩上。
李雲龍這才拍拍手往外走，臨出門還不忘笑著對楚雲飛說：“雲飛老弟，讓你見笑了。
咱這出身窮地方，平時哪見過這等場面，瞧見好東西就捨不得糟蹋，手腳難免重了些。”
楚雲飛乾笑兩聲，心裡五味雜陳，也不知該接甚麼話。
……
一行五人陸續下了樓。
只見酒樓掌櫃和幾個夥計仍站在櫃檯後頭，神情自若，一點不慌。
楚雲飛忍不住問：“掌櫃的，出了這麼大亂子，你們就不擔心？”
“擔心啥？”掌櫃淡淡道，“你們捌陸軍又不欺負老百姓。”
楚雲飛眉頭一皺，心裡頓時不太痛快——老子明明是晉綏軍，怎麼一竿子全打成你們的人了？
王彥笑了笑，解釋道：“老闆，這位是晉綏軍358團的楚團長。”
“哦！晉綏軍358團？”掌櫃立刻換上笑臉，衝楚雲飛豎起大拇指，“那也是條漢子，打鬼子從不含糊！”
楚雲飛臉色這才緩和下來，跟著李雲龍走出聚仙樓。
外頭天已全黑，整條街靜悄悄的，連盞燈都沒有。
林志強嘀咕：“路燈全滅了？倒是省事。”
王彥心中明白，多半是孫銘他們切斷電話線時順手剪了電源。
楚雲飛望著漆黑的街道，低聲說：“就怕城門已經關了，要是卡在外頭，可就麻煩了。”
正說著，前方街口忽然亮起一道刺眼的車燈光柱，一輛邊三輪摩托從拐角處駛了出來。
鬼子憲兵隊的通訊兵終於來了。
“有情況！”林志強抬手就是一槍。
準頭不錯，車燈應聲熄滅。
但就在他開槍前一瞬，王彥和魏大勇早已搶先動手。
槍聲落定，摩托上的兩個鬼子當場栽倒，車子翻倒在路邊。
“兄弟，好槍法！”林志強和魏大勇同時回頭，衝對方點頭讚了一句，眼神裡多了幾分佩服。
趁著夜色掩護，五人迅速向東門摸去。
聚仙樓離東門本就不遠，幾個人摸黑前行，不到五分鐘便已抵達。
城門口一片死寂，沒有燈光，只有淡淡的月影照著地面。
楚雲飛和林志強本能地閃到牆根陰影裡。
“團長，城門好像開著。”林志強探頭看了看，語氣裡滿是疑惑，“怪事。”
“恐怕有詐。”楚雲飛沉聲道，“聚仙樓打得那麼響，鬼子不可能沒反應，這安靜得太反常。”
“您在這兒守著，我先過去看看。”
林志強剛要起身，卻發現李雲龍三人早已悄無聲息地向前摸了過去。
楚雲飛一看急了，低吼：“雲龍兄！前面不明虛實，危險！快回來！”
話音未落，城樓上下和門洞兩側突然火光晃動，十幾條人影從女牆後、街壘旁站了起來，火把映出一張張面孔。
更嚇人的是，一挺九二式重機槍赫然架在城門洞口。
楚雲飛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糟了，這回他們三個怕是活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