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說358團原本就是加強編制，錢伯鈞這個營實際兵力頂得上知吶軍一個團。
按歸順後官職提升一級的慣例，給個旅長也算合理。”
“更重要的是，他帶來的不只是一個營的人馬。”
“哈依！”井上貞衛立即低頭應道，“錢伯鈞若倒戈，正是皇軍徹底解決358團的大好時機！”
“喲西。”岡本一夫滿意點頭，接著說：“那麼接下來的事，就拜託井上君，還有蔡先生與魏先生了。”
稍頓片刻，他又補充道：“我希望不久之後，晉西北的地圖上再也找不到‘晉綏軍358團’這個名字。”
“哈依！”井上貞衛用力鞠躬。
魏傑和蔡雄飛也齊刷刷立正敬禮。
……
夜色深沉，四野無聲。
王彥領著孫銘來到趙家峪後山的斷崖下。
抬頭望著面前高達五十多米的峭壁，王彥問：“要是你是山本一木，你會選哪處往上爬？”
孫銘脫口而出：“那還用想？肯定是挑最矮的地方。”
王彥道：“可你看這一圈，高低差不太多。”
孫銘說：“那就挑離村子最近的那一段，省時間還能直接突襲。”
“我也這麼琢磨。”王彥點點頭，“但問題來了——靠近村邊這段全是硬巖，不好動手腳設埋伏。”
孫銘一笑：“就看你想怎麼埋伏了。”
“倒是忘了，你是設機關的老手。”王彥笑了笑，“依你看，這兒弄個甚麼陷阱殺傷力最大？”
孫銘答得乾脆：“最好的辦法就是把整面山崖炸塌。
一旦塌下來，石頭土塊能把下面的特工隊全埋進去。”
王彥皺眉：“可要炸垮這麼大一面崖壁，得用多少炸藥？”
孫銘抬手指向前方一處：“那邊不用炸這面。
眼前這是花崗岩，結實得很，炸起來費勁；前面那段是風化砂岩，松得很，一點就塌。”
王彥眯起眼看了看，隨即搖頭：“可鬼子不會往那邊走啊。”
“那就逼他們過去。”孫銘說，“咱們在這邊放兩個明哨，山本為了不驚動哨兵，自然會選擇從前面那段上來。”
王彥心頭一亮——朱子明要是真叛了，肯定會把後山加了雙崗的訊息報上去。
這樣一來，山本避開這邊、轉攻前方斷崖的可能性就極大。
他又問：“可就算炸塌了山崖，最多也只能壓住一部分人。
鬼子特戰分隊向來分散行動，通常只有一個小組在攀爬，另外兩組一個待命、一個警戒。
所以炸藥只能報銷一個組，剩下兩個組怎麼辦？”
孫銘沉思片刻：“那就只能靠地雷了，用地雷收拾殘餘。”
“用地雷？”王彥皺眉，“那得埋多少？整個後山都鋪滿才行吧？”
“要是鬼子那支特戰隊真從後山摸上來，哪怕多埋幾趟地雷也划算。”孫銘說道，“再說也不必把整片後山都鋪滿，只消把他們可能落腳的地方布上雷就成。”
“這話有道理。”王彥點點頭，“咱不妨琢磨一下，換作我是山本一木，正帶著人往上攀的時候，山壁突然崩塌，砸下去三分之一的隊員。”
“這時候我第一個念頭肯定是撤。”
“先退到安全地方再說，那得多遠才算安全？”
“至少得離塌方區域夠遠，別再被滾石波及。”
“這崖頭差不多五十米高，塌下來石頭能滾出五十米開外，穩妥起見，一百米才保險。”
“那就把地雷設在五十到一百米這段山路。”
“也不用整個山谷都佈防，只沿著小道和兩旁埋雷就行。”
“這麼一來，鬼子就算過了塌方、闖了雷區，剩下的人馬也所剩無幾，對我們團部構不成大威脅了。”
“可我心裡不痛快，一個鬼子都不想留。”
“他們不來也就罷了，來了就得全交代在這兒，一個也不能活著走出去。”
“最後剩下的那點殘兵，也得徹底收拾乾淨，不留活口。”
“這可不好辦。”孫銘皺眉搖頭，“山也塌了，雷也炸了，剩下的鬼子肯定四散逃竄，鑽進林子就沒影了，還能怎麼抓？”
王彥沒說話，眼神卻在谷中來回掃視。
片刻之後，他的目光忽然停在前方一座獨立的山峰上。
孫銘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頓時明白過來——那山頭位置極佳，整段懸崖和下面的穀道盡收眼底。
他心頭猛地一跳。
“老王，你是想在那山頭上埋個狙擊手？”孫銘低聲問。
“你猜對了。”王彥輕聲道，“只要山頂藏一個人，那些僥倖逃過塌方和地雷的鬼子，就再也無處可逃。”
孫銘仍有些遲疑：“可咱們不知道鬼子啥時候來啊。
俗話說得好，哪有天天做賊的，更沒有天天防賊的。
總不能讓人一直守在那山頂不動吧？”
王彥心中暗想：其實我知道山本他們甚麼時候動身，盯住朱子明就行。
但這話不能說出口，只能答道：“確實沒法確定時間，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鬼子要是行動，必然選在夜裡。”
“所以從今天起，狼牙小隊和警衛班都得調換作息。”
“以前白天練，晚上睡，現在反過來，夜裡活動，白天補覺。”
孫銘眉頭緊鎖：“老王，這麼倒著過日子，弟兄們怕是吃不消，真有必要嗎？”
“非常必要。”王彥語氣堅定，“現在分個工，你帶人去制雷，我去弄炸藥，七天之內必須完工。”
孫銘點頭：“行，包在我身上。”
兩人隨即繞過崖底，往村口方向走，準備回團部。
剛走幾步，王彥忽然聽見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立刻伏低身子蹲下，同時示意孫銘照做。
孫銘迅速趴下隱蔽。
沒過多久，一道黑影悄悄出現，鬼頭鬼腦地走近一塊大石，左右張望一番後，假裝解手蹲了下來。
幾分鐘後，那人又站起身，躡手躡腳地離開。
等身影走遠，孫銘壓低聲音問道：“老王，看清是誰了嗎？”
王彥心裡清楚是誰，嘴上卻不吭聲，只默默走到那塊岩石邊，蹲下檢視痕跡。
……
趙家峪村口。
李雲龍有個習慣，睡前必定親自查崗。
今夜天色格外濃重，連星月都被烏雲遮了個嚴實。
但這對他毫無影響。
獨立團在這村子駐紮三個多月，閉著眼也能把每條路走熟。
他正朝村口走去，忽然前方閃過一道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