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
“出事了！”
李雲龍和趙剛的反應截然不同。
但有一點他們卻出奇地一致——兩人幾乎同時從坑裡跳出來，飛快地穿上鞋，急匆匆往外衝。
……
這時，團部大門外已經燈火通明。
在火光中，騎兵連的戰士們騎著整齊的馬隊緩緩靠近。
令團部雜務人員和警衛連戰士們驚訝的是，不少人除了騎著一匹馬，手裡還牽著一匹。
空馬上馱著不少戰利品。
物資有槍械、衣物，甚至還有肉。
王彥騎在一匹高大的馬上，走在最前頭。
看見李雲龍和趙剛從門裡出來，王彥立即翻身下馬。
“王彥，你這小子，發財了吧？”李雲龍雙眼發亮。
他就是這樣，部隊打勝仗，他就高興，吃了虧，立馬就火冒三丈。
“嘿嘿，小打小鬧，沒撈到啥大好處。”王彥笑著又道，“幹掉了虎亭據點鬼子的一個騎兵中隊，一個沒漏，還抓了一個活的。”
“幹掉了鬼子一個騎兵中隊？”李雲龍一愣，“還抓了一個？”
王彥回頭一揮手，喊道：“和尚，把那個鬼子軍官帶上來。”
“走你！”魏大勇一腳踹在源義勇屁股上。
源義勇踉蹌幾步，站到了李雲龍和趙剛面前。
“哈哈，還真抓了個活的！”李雲龍哈哈大笑，“還是個大尉！”
趙剛卻對王彥剛才的話感到驚訝，問道：“王參謀，你說你們幹掉了鬼子一箇中隊？而且還是騎兵中隊？”
“可不是嘛。”王彥朝身後一指，說道，“鬼子的戰馬都在這兒呢。”
一提到戰馬，孫德勝就來氣了，嘟囔道：“和尚，這次本來至少能搞到一百匹東洋馬。”
“你又拿這事埋汰俺？”魏大勇不服氣，“俺就誤傷了兩匹馬，至於你從虎亭一路唸叨到現在？信不信俺揍你一頓？”
孫德勝冷笑一聲：“你敢動我試試？”
“都給老子閉嘴！”李雲龍大吼一聲，孫德勝和魏大勇立馬閉嘴，像兩隻溫順的貓。
……
一聲吼壓住了魏大勇和孫德勝，李雲龍接著問道：“王參謀，你報個數，繳獲多少？”
“不多。”王彥笑了笑，又道，“總共繳獲優質東洋戰馬九十六匹，三八式騎兵槍一百二十八支，南部式手槍十六支，馬刀一百四十四把，六點五毫米步槍子彈兩萬五千多發，八毫米手槍彈八百多發，還有馬肉和內臟一萬八千多斤，對了，還有斗篷、大衣和軍靴一百多套。”
說罷，王彥又回頭指了指騎兵連戰士身上穿的軍靴、大衣和帆布斗篷。
團部的勤雜兵和警衛連戰士們一個個投來羨慕的目光。
才一天沒見，騎兵連就變得整齊劃一，全都穿上了皮靴。
而團長和政委還穿著布鞋呢。
李雲龍點了點頭，又問：“那我們用了多少彈藥？”
王彥剛要開口，炊事班的老王忽然拿著菜刀衝了出來。
“和尚！和尚你個混賬！我對你那麼好，你居然偷我過年留的辣椒麵，今天我非宰了你不可！”王二根揮舞著菜刀，氣勢洶洶地衝向魏大勇。
魏大勇哪敢真和老王動手，只能圍著李雲龍打轉。
“老王你聽我說，這是誤會。”魏大勇邊跑邊解釋，“那辣椒麵是隊長讓俺拿的，是用來對付鬼子的。”
“啥？王參謀讓你拿的？”老王愣住了。
趙剛也一臉詫異：“辣椒麵還能拿來打鬼子？”
“可不是嘛，政委，我跟你說，這回真是開了眼了。”孫德勝眉飛色舞地說，“咱們挑了個好地勢，只用了幾十斤辣椒麵再加幾萬斤乾草，就把鬼子差不多都給燻趴下了，我們連槍都沒放一槍，仗就打完了，哈哈！”
“不錯，這個戰術很有借鑑意義。”趙剛邊說邊掏出筆記本和鋼筆，“我得把這次戰鬥記錄下來，王參謀，你再給我詳細講講戰鬥經過。”
這是政委的指示，王彥自然得照辦，不過臨走前還是對孫德勝叮囑了一句：“老孫，別忘了咱倆的約定，五五分！”
等王彥跟著趙剛走遠了，李雲龍才問：“啥叫五五分？”
孫德勝道：“嗨，還能是啥，不就是這次繳獲的戰利品嘛。”
說著頓了一下，忽然神情一緊，說：“團長，你可別打這些戰利品的主意啊，你當初可是說過，只要不碰團裡的儲備，繳獲多少都歸我們自己，這次我們可連一發子彈都沒用，所以這些戰利品……嘿嘿。”
李雲龍撇撇嘴：“你看我像那麼小氣的人嗎？我會跟你們搶這點小便宜？”
“倒也是。”孫德勝咧嘴一笑，“團長你哪會看得上這點小東西。”
李雲龍哼了兩聲，忽然道：“不過，你小子想不想當營長？”
“營長？”孫德勝眼睛一下睜得老大，哪能不想？
李雲龍輕輕嗯了一聲，摸著下巴道：“老孔答應給的一個連的馬匹裝備還在團裡沒動，這次你們又繳獲了一個連的裝備，這不就有三個連的裝備了？就是人手這塊有點難辦，一下湊不出這麼多騎兵，當騎兵，身體素質必須過硬才行。”
“團長，人不是問題！”孫德勝拍著胸脯保證，“只要伙食跟得上，再弱的兵也能練成鐵血精兵，這真沒問題。”
李雲龍翻了個白眼：“問題就是伙食跟不上。”
“團長，那是以前了。”孫德勝笑嘻嘻地說，“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有甚麼不同？”李雲龍反問，“不還是窮得叮噹響，一年到頭吃不上一頓油葷？”
孫德勝眨眨眼：“團長，你忘了還有多斤馬肉！”
他頓了頓又說：“一個騎兵營也就三百多人，多斤，每人能分六十多斤，一天吃一頓肉也夠撐倆月！更何況，虎亭那邊還有個鬼子騎兵聯隊駐紮著，咱們這是要肉有肉！”
“胡說八道。”李雲龍罵道，“說得黑島聯隊是專門給你送肉來的，這次能成是運氣好，你還真以為鬼子是紙糊的？”
孫德勝只是嘿嘿一笑，也不爭辯。
李雲龍接著說：“不過，這斤馬肉，倒是能撐上一陣子。”
想了想，他又道：“這樣吧，除了給狼牙小隊留個幾百斤，剩下的馬肉都歸你。
獨立團的弟兄裡，除了狼牙小隊和連以上幹部，剩下的人你隨便挑。
對你的要求還是一樣——這兩個月不安排戰鬥任務，但兩個月後，你這騎兵營必須像一把剛出鞘的刀，不管鬼子腦袋有多硬，一刀下去，必須砍個對半開！”
“是！”孫德勝立刻大聲應道。
……
等王彥給趙剛講完戰鬥細節，回到後院，卻發現魏大勇、王喜奎和王根生一臉苦相，坐在石碾旁邊。
石碾上擱著一塊馬肉，還有一顆馬頭。
老王在一旁正喜滋滋地清理一整副馬腸子。
王彥皺眉問道：“馬肉呢？怎麼不搬進屋？”
“還搬啥呀，全在這兒了。”魏大勇沒好氣地說。
“啥？”王彥額頭頓時冒出三條黑線，怒道，“說好的五五分，孫德勝就給了我們這點？他還講不講臉面了？走，找他評理去！”
“隊長，別去了。”魏大勇勸道，“是團長定的。”
“是啊。”王根生也介面，“找孫連長也沒用。”
王彥臉一沉，竟是李雲龍發的話？
這時，李雲龍的聲音傳來：“王參謀，這事是我定的，你要有氣就衝我來，不過我可以補償你，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辦。”
“團長，這可是你說的。”王彥的眼睛一下亮了起來。
“對，這話是我講的。”李雲龍長嘆一聲，“你想要啥回報？”
王彥說：“我希望狼牙小隊能在不打報告的情況下，直接使用實彈。”
“行啊，這事兒沒問題。”李雲龍痛快地答應，“老子再給你添一條，團部警衛連、騎兵營，還有所有後勤人員，你都可以直接呼叫。
但有一條你得記住，要是你乾的事兒賠了本，我可饒不了你。”
……
李雲龍回到辦公室，發現趙剛還在伏案寫材料。
“寫啥玩意兒呢，老趙？”李雲龍走到趙剛身後一邊看一邊唸叨，“關於鬼頭嶺戰鬥的經驗總結，王參謀伏擊的地方叫鬼頭嶺？”
“哪來的鬼頭嶺，亂七八糟。”趙剛皺眉罵道，“那是魁頭嶺，你真是得多讀點書……哎喲，我怎麼也被你帶偏了，一張嘴全是髒話。”
“這就對了，老兄。”李雲龍笑著說道，“文縐縐的那套，可帶不了兵。
比如說你要是想拿下前面那個山頭，你跟二營長說，‘二營長，麻煩你把那個山頭拿下’，這樣說話，部隊計程車氣能起來才怪。”
趙剛問：“那該怎麼說？”
李雲龍一腳踩在凳子上，瞪圓眼睛：“二營長，你他孃的帶人把前面那山頭給我搶下來，完不成任務我斃了你！這才帶勁，才提氣，戰士們才肯拼命。”
趙剛點點頭：“好像是這個理。”
“那可不。”李雲龍拍拍趙剛的肩，又叮囑道，“對了，這次伏擊戰，你寫材料時千萬別提王參謀的名字。”
“為啥？”趙剛一臉不解，“這可是好事。”
“好個屁。”李雲龍瞪眼道，“你要是提了王參謀的名字，咱們獨立團可就留不住他了，旅長肯定要來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