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王彥已經連開兩槍。
路邊的土崖上頓時傳出一聲慘叫，一個身影從崖上栽了下來。
王彥的槍法不算頂尖，但百米之內的目標還是能打中的。
不管怎麼說，他現在這副身體可是中央軍校的學員。
看到埋伏的暗哨被王彥擊斃，跪在地上的兩個劫匪嚇得魂飛魄散，生怕被遷怒，招來殺身之禍。
王彥從他們的眼神中讀出了恐懼，冷笑著問：“想活命嗎？”
兩個劫匪連忙點頭，心想這不是明擺著的嗎，誰想死啊？
王彥道：“想活命，我就問甚麼你們答甚麼。
要是敢隱瞞半個字，哼哼！”
這“哼哼”兩聲，透著十足的殺氣。
“不敢，絕對不敢。”兩人臉色慘白，連連搖頭。
“姓名？”
“秦福祿，秦旺丁。”
“屬於哪個會道門？”
“河西村的長槍會。”
“長槍會有多少人，多少槍？”
“三百多人，三十七條槍，其中有六支短槍。”
聽到這個數字，王彥也有些驚訝：“你們哪來的這麼多槍？”
一個劫匪低聲說：“都是從忻口那邊買的，花了不少銀子。”
王彥立刻明白，這些槍不是從戰場上撿的——戰場上哪裡有槍撿？不管鬼子贏還是國軍勝，都會清理戰場，別說槍支，連彈殼都不會留下。
他們這些槍，是忻口會戰期間從國軍潰兵那兒買來的。
這其實是個公開的秘密：潰兵們為了餬口，只好倒賣槍支彈藥，然後上報損失。
王彥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地方幫會，竟能搞到這麼多武器。
要是沒聽說過黃槍會的事也就罷了，如今既然知道了，那就不能放過了。
送到嘴邊的肥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你們的頭目叫甚麼？”
“秦十成。”
“他在哪？”
“他和河東村的楊寡婦勾搭上了，昨晚去了她家，還沒回來。”
王彥眼睛一亮，一把推開兩個劫匪：“走，帶我們去河東村找楊寡婦。
再告訴你們一句，別耍花招，不然老子的子彈可不長眼。”
“是是是，不敢不敢。”兩個劫匪點頭如搗蒜。
王彥和魏大勇押著劫匪，一邊往河東村走，一邊繼續盤問。
在審訊時，王彥也動了些腦筋，將兩名匪徒分開審問，他親自審一個，另一個則交由魏大勇處理。
這樣做是為隔開他們，防止互相串供。
果然，這招奏效了，還真問出不少問題。
其中就提到長槍會藉著“剿匪”的名義，殺害了從忻口前線潰敗下來的三名國軍逃兵，還把他們的屍體焚燬，這成了一個極好的突破口。
……
到達河東村時，已經是正午。
河東村不在根據地範圍內，屬於游擊區。
兩名匪徒指出了楊寡婦家的具體位置後，就被王彥和魏大勇打昏，綁在一處隱蔽的地方。
兩人將二十響駁殼槍的擊錘拉起，隨後大大方方地從村口走進去。
白天進村想不引人注意很難，王彥索性亮出八陸軍的身份。
看到兩名八陸軍進村，十幾個正在村口玩耍的半大孩子立刻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說個不停。
從這點看，至少在晉西北這一帶，八陸軍的群眾基礎相當紮實。
很快，一個穿綢布長衫的本地士紳迎了上來，打聽來意。
王彥便說是奉命來追捕一名賣國賊。
聽說是抓叛國分子，那士紳也不敢多問。
王彥和魏大勇徑直來到楊寡婦家門口。
她家大門緊閉，看起來好像沒人。
但王彥心裡清楚，不僅楊寡婦在屋裡，秦十成恐怕也還沒離開。
不然這麼大的動靜，楊寡婦一個婦道人家，早該出來看個究竟了。
現在反倒大門緊鎖，明顯有鬼，這便是做賊心虛。
鄉紳聽說叛國賊藏在楊寡婦家，也很驚訝，但仍照王彥的意思上前敲門。
楊寡婦勉強開了門，卻堵在門口不讓進。
可王彥和魏大勇哪是她能擋住的？兩人一躍翻進院牆。
剛落地，正好看到一個男人彎著腰往屋後的地窖裡鑽，魏大勇猛撲上去，將他按倒在地，迅速綁了起來。
王彥又命魏大勇把先前兩名匪徒帶過來。
證據確鑿，長槍會首領秦十成再也無法狡賴，只得低頭認罪。
王彥說道：“秦十成，你濫殺三名國軍官兵，等同於背叛國家，你知道嗎？”
秦十成嚇得臉色慘白，不停向一旁陪同計程車紳使眼色，想讓他出面說情，因為那士紳是他同族的叔父。
可對方裝作沒看見。
這事太大，他可不敢插手。
王彥又說：“不過眼下國難當頭，為了抗戰大局，還可以給你一次立功贖罪的機會，你想不想聽？”
“想，想聽！”秦十成連忙點頭。
“好。”王彥說，“只要你交出這些年用非法手段搜刮來的全部物資和武器彈藥，這事就可以一筆勾銷。
否則，我們就只能上報二戰區，公開審判，執行槍決！”
一聽要槍決，秦十成嚇得腿都軟了，哭喪著臉說：“我交，我全都交還不行嗎？”
於是王彥和魏大勇押著秦十成和兩個匪徒，朝河西村的長槍會堂口走去。
見秦十成被帶走，長槍會頓時炸了鍋，三百多名會眾聞訊趕來，團團圍住王彥和魏大勇，準備強行搶人。
王彥卻毫不畏懼，他不信秦十成真敢跟他們同歸於盡。
他輕輕一捏秦十成肩胛骨，後者頓時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別，別動手！”秦十成趕緊求饒，又衝著眾人喊道：“都退下，快退下！”
會眾這才不甘心地散去。
秦十成又對其中兩名骨幹說：“老二、老三，你們快帶人把倉庫裡的糧食、槍支彈藥全都搬出來。”
“秦會首。”王彥忽然插話，似笑非笑地說，“最好別藏私，主動交出來，和我們搜出來，後果可大不一樣。”
秦十成臉色一沉，立即喝令：“不許藏，全給我搬出來！”
……
楊村，獨立團團部。
趙剛和李雲龍剛吵了一架。
吵的正是王彥和魏大勇請假的事。
從神情看，趙剛顯然沒佔上風。
李雲龍笑道：“就這麼著，還不到一年，咱們新一團啥都有了，歪把子機槍、九二式重機槍、迫擊炮、擲彈筒，一應俱全！”
“裝備硬，腰桿子就直！”
“我要是沒有這點家底，敢跟坂田聯隊正面硬剛？做夢去吧！”
趙剛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團長，聽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有點開竅了。”
“開竅就好。”李雲龍點了點頭，正準備再講幾句，忽然聽見幾聲驢叫從遠處傳來。
後勤處長閻旺財正好從後院出來，李雲龍便隨口問了一句：“老閻，咱們獨立團還有驢？”
“驢？”閻旺財連忙搖頭，像撥浪鼓一樣，“除了兩匹瘦馬，咱獨立團哪還有別的牲口？”
“那肯定是王參謀和和尚回來了，他們這是掙著錢了！”李雲龍一聽，眼睛立刻亮了起來，一邊說一邊興奮地往外走，“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該回來了。”
趙剛下意識地跟著往外走，剛跨出門檻，就看見王彥和魏大勇各拎著兩把駁殼槍，押著五個漢子朝這邊走來。
那五個人牽著五頭驢，驢背上都馱著鼓鼓的麻袋，也不知道裝了些甚麼。
街上已經圍了不少老鄉和孩子，正興致勃勃地圍觀著。
看到李雲龍出來，王彥笑呵呵地說：“團長，這次我們弄了點小收入。”
這時，後勤處長閻旺財已經快步上前，解開了一個麻袋，一開啟，金燦燦的顏色映得人眼亮。
“小米！上等的好小米！”
閻旺財激動地喊了出來。
他正愁明天團裡的口糧還沒著落，這真是雪中送炭！
又開啟第二個麻袋，閻旺財更加激動：“子彈！毫米毛瑟子彈！”
“總共三十七條槍，其中十八條是中正式步槍，十三條是漢陽造，還有六支駁殼槍。毫米子彈大概有三千發，毫米的駁殼槍子彈也有三百多發。另外還有小米一千斤左右，白麵一百多斤，地瓜五百斤，燻肉五十斤。”
王彥如數家珍般地彙報著，又補充了一句：“哦對了，還有五頭驢。”
頓了頓，他轉頭對其中一個漢子說道：“這些槍支彈藥和物資，都是河西村長槍會的秦十成出於民族大義，支援我們獨立團抗日的。”
秦十成一臉肉痛，但對王彥卻不敢有半句反駁。
畢竟一路上都講好了，這些物資就算是捐出來的。
而他們長槍會誤傷三名國軍士兵的事，捌陸軍也不再追究。
可秦十成心裡總覺不對勁，好像進了不該進的廟門，拜錯了菩薩。
不是說抗日救國，應該支援國軍嗎？怎麼反倒把東西給了捌陸軍？
可到了這地步，說甚麼都晚了，也只能硬著頭皮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