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燁隨便找了個藉口:“最近他不是在開全球巡演比較忙嘛,等下次我們在酒局上碰面,我順手讓他籤十張八張的給你們帶回來,小事一樁。”
“真的嗎?太謝謝陳總了!陳總大氣!”
“陳總以後發財了,可別忘了我們這幫老同學啊!”
桌上的氣氛徹底被陳燁炒熱了,他感覺自己儼然成了整個宴會廳裡最受矚目的核心人物。
此時,距離婚禮正式開始只剩下不到十五分鐘。
宴會廳裡的主燈光開始變暗,舒緩浪漫的鋼琴曲背景音樂緩緩響起。
王濤剛剛在前廳確認完最後的賓客名單,正從門外快步走進來,準備去後臺跟溫文匯合。
剛才他路過8號桌的時候,把陳燁在那滿嘴跑火車的吹牛逼聽得一清二楚。
看著陳燁那張因為吹牛而漲得通紅的臉,聽著他描述著那個根本不存在的酒局,王濤在心裡瘋狂吐槽,甚至覺得有些滑稽得想笑。
一起喝酒?
老子是景修然的鐵哥們,最近都沒能跟景修然一起吃飯!哪來的時間跟你喝?
更何況,別人不知道,王濤可是清楚得很,景修然為了保護嗓子,私底下極其自律,除了極其重要的場合,基本上滴酒不沾。
這陳燁吹牛都不打草稿,簡直是把無知當個性。
就在這時,陳燁眼尖,看到王濤走過來,立刻站起身,再次攔住了王濤。
“濤子,你這忙裡忙外的,還沒完呢?我這坐了半天了,還沒見過新娘子長甚麼樣呢。趕緊的,把新娘子叫出來,讓咱們這些老同學先見見,敬杯茶啊。”
陳燁一副指點江山的語氣。
王濤正準備開口拒絕,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他掏出手機一看,螢幕上顯示著景修然發來的微信:【我到地下車庫了。】
看到這條訊息,王濤立刻把陳燁拋到了九霄雲外。
“不好意思啊,溫文正在後臺補妝呢,現在不方便出來。對了,我還得去接個人。你們吃好喝好啊!”
說完,王濤一把推開陳燁的手,急匆匆地朝著宴會廳側門走去。
看著王濤那副急匆匆的背影,陳燁覺得很沒面子,極其不屑地撇了撇嘴。
“接人?這都幾點了還接人?”陳燁轉過頭,對著桌上的人嗤笑了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甚麼大人物這麼大排場,這婚禮馬上都要開始了,還得他這個新郎官親自跑到地下車庫去迎接?也不怕錯過了吉時。”
他繼續對著同桌的人說教:“你們看看濤子,當年在學校裡成績那麼好有甚麼用?現在接個人還得自己親力親為,這就是典型的沒有老闆思維。”
“要是混到我這個級別,這種小事讓手底下的助理去幹不就行了?”
桌上立刻有那幾個喜歡拍馬屁的人附和:“就是就是,濤子就是不懂得變通。哪像陳總你這麼吃得開,有格局。”
陳燁在小學同學這桌可謂是出盡了風頭,內心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享受著眾人崇拜的目光,繼續給桌上的人講述著他剛才沒講完的京圈大佬秘史。
結果,過了不到五分鐘。
宴會廳側門入口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天吶……”
“你掐我一下!我沒看錯吧?!”
隨後,這陣騷動以極快的速度向整個宴會大廳蔓延。
場上眾人紛紛停止了交談,探著脖子往側門的方向看。
後排的賓客不知道前面發生了甚麼事,看到前面的人站起來,也跟著莫名其妙地站了起來。
“怎麼回事?新娘子出場了?”
“還沒到點呢,新娘子不是應該從正門走紅毯嗎?”
“不知道啊,前面到底在看甚麼?”
8號桌的陳燁正講到興頭上,被這陣騷動打斷,皺了皺眉頭,顯得極其不悅。
“怎麼回事?甚麼人來了,至於這麼大驚小怪的?沒見過世面。”
他一邊嘟囔著,一邊試圖越過前面黑壓壓的人群,看清側門口到底發生了甚麼狀況。
視線穿過人群的縫隙。
陳燁看到了王濤。
王濤穿著那身新郎西裝,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臉上掛著極其燦爛的笑容。
而在王濤身邊,落後半個身位的地方,跟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深灰色定製伴郎西服的男人。
那個男人邁著從容的步伐,跟著王濤走進了婚宴大廳。
大廳裡為了營造浪漫氛圍,此刻燈光雖然調暗了,但舞臺上的燈光,正好不偏不倚地將那個男人的面容照得清清楚楚。
輪廓分明,氣質出塵,那張無可挑剔的臉,只要上過網的人,都不可能認錯。
那一刻,剛才還在找陳燁要簽名的那個女同學,捂著自己的嘴巴,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甚麼場景。
旁邊的人更是直接失態,爆了句粗口:“臥槽!!那特麼不是……”
整個宴會廳在這一刻,共同經歷了從震驚、懷疑自己眼花、互相確認,到最終徹底確信的變化。
“景修然!那是景修然!!!”
不知道是誰在人群中激動地喊了出來。
轟!
現場直接沸騰。
已經有不少人掏出了手機,開始拍攝。
而此時的8號桌。
陳燁整個人僵在了原地,臉上那副雲淡風輕的做派,在一秒鐘內徹底崩塌。
他呆滯地看著那個正朝著舞臺走去的男人。
那就是他剛才吹噓了半個小時,聲稱的“合作伙伴”。
陳燁只覺得一股冷汗順著額頭就滑了下來。
王濤帶著景修然,在全場的震撼中,徑直穿過紅毯,走到了主舞臺上。
他走上前,極其自然地伸手從已經看傻了的婚禮司儀手裡,拿過了麥克風,清了清嗓子。
“各位親朋好友,大家好。”
“在我和溫文的婚禮典禮正式開始之前,藉著這個難得的機會,我給大家隆重介紹一下。”
王濤轉過身,一把攬住景修然的肩膀。
“這位,是我大學的好兄弟。”
“也是我今天婚禮的伴郎。”
“景修然!”
在這個名字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的瞬間,臺下鴉雀無聲。
只有陳燁眼神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