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上旬，一場備受矚目的收視大戰正式拉開帷幕。
在華藝的瘋狂營銷下，《幻城》的首播日熱度確實拉滿了。
無數郭小四的原著粉，以及被三億投資噱頭，吸引進來的路人觀眾，在晚上八點準時守在了企鵝影片和電視機前。
燕京某個大學的女生宿舍裡。
大二女生王悅和幾個室友正圍在電腦前，滿懷期待地等待《幻城》開播。
“終於開播了！我高中時候最迷這本小說了，卡索和櫻空釋簡直是我的白月光！”王悅激動地說道。
室友也跟著附和：“聽說特效是找做《指環王》的好萊塢團隊弄的，肯定特別震撼！”
然而……
理想很豐滿，現實卻雷得人外焦裡嫩。
隨著前兩集的劇情緩緩展開，女生宿舍裡原本嘰嘰喳喳的討論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長久的沉默。
王悅呆滯地看著螢幕上正在播放的片尾曲，忍不住吐槽道：“這特麼……拍的是個甚麼鬼東西？！”
另一個脾氣暴躁的室友直接爆了句粗口：“我的眼睛感覺被玷汙了！這廉價的白色劣質假髮，塑膠感爆棚的精靈耳朵！馮少峰那個造型像個發福的非主流！”
“還有那個冰族和火族大戰的特效，這是巴啦啦小魔仙嗎？還是網頁遊戲屠龍寶刀點選就送？”
不僅僅是這個小小的女生宿舍。
原本期待著看到一場史詩級東方魔幻鉅製的網友們，在看了不到半集之後，直接被劇裡呈現出的畫面給雷得外焦裡嫩。
微博、貼吧、豆瓣的討論區瞬間被瘋狂的吐槽聲淹沒。
【我的天哪！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個甚麼玩意兒？這道具是去哪個漫展上批發來的二手貨嗎？】
【救命！馮少峰極其尷尬的造型，配上那毫無邏輯可言的臺詞，我尷尬得腳趾摳出了三室一廳！】
【說好的三個億投資呢？就這五毛錢不能再多的網頁遊戲特效？錢都花到哪裡去了？洗錢也沒這麼明目張膽的吧！】
【IP適配度簡直負分！劇情注水嚴重得像是在大海里游泳，半集就能講完的事，硬生生拖了兩集！】
隨著第一天播出完畢，《幻城》不僅沒有迎來預想中的全網爆紅，反而迎來了口誅筆伐的群嘲盛宴。
大量憤怒的觀眾湧入豆瓣，給這部劇打出了一星差評。
不到二十四小時，《幻城》的豆瓣開分直接暴跌至極其刺眼的2.9分！
這個分數甚至連很多粗製濫造的網劇都不如。
可以說是近十年來，打著大投資旗號的電視劇裡，撲街撲得最離譜的一部作品。
其實如果在往常，換個相對寬鬆的檔期。
哪怕評分如此差勁，憑藉著黑紅也是紅的定律，《幻城》多少還是能撈到一些流量和討論度。
但是，它偏偏撞上了同期上映的《星漢燦爛》。
嚴格來說，《星漢燦爛》的質量在星空的專案庫裡，只能算是中上水平。
但在觀眾被《幻城》毒害了眼睛急需搶救的情況下，《星漢燦爛》立刻成了全網的救星。
劇情緊湊不拖沓，人物群像刻畫得生動立體。
尤其是孟子意飾演的女主角程少商，那種表面乖巧，實則腹黑機智的性格，被她演繹得活靈活現，極其討喜。
老話講得好，全靠同行襯托。
網友們原本就被《幻城》噁心到了極點，轉頭點開《星漢燦爛》一看，瞬間有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憤怒的網友們開始在各大平臺上拿著兩部劇的截圖進行對比。
【這才是正經古裝劇該有的質感好嗎！《星漢燦爛》看著眼睛都舒服！】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隔壁的非主流，麻煩來看看甚麼是真正的服化道！】
【孟子意演得太好了！程少商這個角色簡直就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大量原本屬於《幻城》的流量，紛紛湧入《星漢燦爛》。
其在各大影片平臺的播放量和全網話題度，呈現出斷崖式的領先。
而作為女一號的孟子意，更是憑藉這部劇吃盡了紅利，一夜爆火。
她在微博等各大社交平臺的粉絲量暴漲，直接躍升為內娛新一代的熱門小花。
……
華藝總部，總裁辦公室裡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著摔碎的茶杯瓷片。
王中壘大聲咆哮道：“2.9分！這幫網友是不是瘋了？就算是閉著眼睛打分也不至於這麼低吧！”
“還有，你們公關部幹甚麼吃的？為甚麼控不住評！”
宣發總監低著頭：“王總，實在控不住啊，我們買的好評不到十分鐘就被頂下去了。”
一直坐在主座上的王中君，冷著臉沒有理會發飆的弟弟。
他腦子裡在飛速盤算著如何緊急止損的辦法。
“行了，別吼了。”王中君冷冷地打斷了王中壘的咆哮。
他聲音低沉透著無奈：“看來，這次硬碰硬，我們是碰不過了。”
王中君轉頭對著站在角落裡噤若寒蟬的總裁助理說道：“立刻去查一下，星空影業那邊關於《星漢燦爛》的具體排播計劃表。”
助理如蒙大赦，趕緊快速查閱後彙報道：“王總，查清楚了。《星漢燦爛》一共五十六集，他們在影片平臺的排播策略是每天更新三集。按照這個進度，差不多二十天左右就能全部播完。”
王中壘急切地看向王中君：“大哥，你問這個幹甚麼？你想怎麼做？”
“二十天……”王中君眯起眼睛，大腦飛速運轉。
正面交鋒已經一敗塗地，現在要是還頭鐵地硬頂上去，除了白白給星空當襯托的墊腳石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要想挽回這部的熱度，唯一的辦法，就是三十六計，走為上計——避開！
王中君下定決心，冷酷地下達指令：“通知企鵝影片和芒果臺！從明天開始，立刻調整《幻城》的播出計劃！放慢更新速度，從每天兩集，改成一天只播一集！”
“一天一集？”
王中壘先是一愣，隨即立刻領會了王中君的戰略意圖。
主動放慢播放進度，暫避鋒芒。
等《星漢燦爛》播放結束後，檔期就會出現一個空白期。
到那個時候，《幻城》作為市面上唯一還在播出的大投資劇目，再配合上重新購買熱搜炒作。
未必不能把那些閒著沒劇追的觀眾，重新拉回來。
收視率哪怕回溫一些，也能給廣告商一個交代，挽回一部分經濟損失。
王中壘點了點頭：“高明！大哥，還是你想得周到。我這就親自給芒果臺臺長和企鵝影片的負責人打電話。”
……
九月下旬，秋風漸起。
歷時整整二十天的霸屏，《星漢燦爛》終於迎來了大結局。
程少商的圓滿結局讓無數觀眾在網路上大呼過癮，孟子意徹底坐穩了新晉流量小花的位置，各種高奢代言和雜誌封面接踵而至。
王中壘看著電腦螢幕上有關《星漢燦爛》的熱度曲線開始下降，總算舒了一口氣。
這二十天，對華藝來說簡直度日如年。
《幻城》每天只播一集，被壓制得毫無存在感。
但現在，黑夜終於要過去了。
王中壘端起一杯剛泡好的熱茶，走到王中君的桌前，臉上難得地擠出了一點笑容。
“大哥，這二十天，總算是熬過來了。”
王中君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宣發部那邊的營銷方案做好了嗎？”
王中壘信心十足地彙報道：“早就做好了，萬事俱備。剛好《幻城》馬上要進入到劇情的高點，現在推送正合適！”
王中君滿意地點點頭：“抓緊執行吧。只要能把後半段的收視率拉起來，今年下半年的財報就不至於太難看。”
兄弟倆對視一眼，彷彿已經看到了《幻城》反擊的畫面。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公關部的主管臉色慘白，連氣都喘不勻：“王總！王總！出大事了！”
王中壘心裡突然湧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慌慌張張的幹甚麼？”
“星空……星空影業那邊剛才直接在微博官宣了！”公關主管嚥了一口唾沫。
“楊密主演的那部《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空降上線了！”
“甚麼？！”王中壘猛地喊了出來。
王中君站在一旁，半張著嘴，卻連半個字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