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星期後，魔都星空大廈。
孟子意坐在塑膠椅上，指尖攥著衣角，目光掃過身旁四個女孩，手心沁出細汗，壓力順著脊背往上爬。
一號虞舒欣就坐在她斜對面，正湊到工作人員身邊搭話：“姐，咱們終選就一個題目吧？我昨天還特意補了程少商的臺詞，應該沒問題。”
工作人員笑著點頭：“就一個題目，放鬆點，你有拍戲經驗，優勢大。”
虞舒欣擺了擺手，語氣輕快：“經驗是有，但也不敢掉以輕心，畢竟都是高手。”
話雖如此，她眉眼間的自信藏都藏不住。
孟子意認得她，兩人曾同框《一年級》，如今虞舒欣已憑《新邊城浪子》青蛇一角正式出道，早已不是當年的素人。
二號趙陸思坐在旁邊，臉頰帶著嬰兒肥，手裡攥著一袋零食，咔哧咬了一口，轉頭衝虞舒欣笑：“舒欣，你都有戲播了，還來跟我們搶角色呀？”
她說話帶著淡淡的四川口音，甜得發糯：“我就不一樣啦，沒演過戲，純屬來碰運氣，要是選不上，就回去接著做我的小博主。”
說著趙陸思又遞過零食，“你吃不吃？我媽寄的，特別香。”
虞舒欣擺了擺手：“不了，控體重呢，你這路人緣，就算選不上，公司也得籤你。”
趙陸思吐了吐舌頭，低頭繼續吃零食，網上她路人緣好得離譜，連程少商的古靈精怪都貼合。
三號譚淞韻縮在角落，懷裡抱著劇本，指尖點著臺詞小聲默唸，旁若無人。
孟子意見過她演的短片，演技紮實，感染力極強，科班出身的功底一眼就能看出。
趙陸思湊過去遞零食，她輕輕搖頭，又低下頭，指尖在劇本上標註重點。
四號白鹿乾脆坐在地板上，穿著寬鬆運動服，雙腿伸直拉伸，動作利落，轉頭衝譚淞韻打趣：“淞韻，你也太拼了，不就是個試鏡，至於這麼緊張？”
譚淞韻抬了抬頭，笑著回應：“我沒受過專業訓練，再不努力，就是來陪跑的。
“倒是你，沒學過表演，還這麼放鬆。”
白鹿嗤笑一聲，揉了揉腿：“放鬆有啥用？我就靠一股勁，反正沒包袱，演砸了也不丟人，總比畏手畏腳強。”
孟子意悄悄站起身，走到等候室門口，指尖抵著門板。
她沒人氣，沒經驗，連個能讓人記住的標籤都沒有，跟這四個人比，她連半點優勢都沒有。
這時主考官推門進來，手裡拿著資料夾，沉聲道：“都安靜，終選題目很簡單，無實物哭戲。”
他抬眼掃過五人：“題目——你發現自己被最親近的人騙了，現在開始，一號先上。”
虞舒欣立刻起身，理了理外套走進試鏡間，抬手捂在胸口，眉頭緊蹙，表情誇張地哽咽：“你怎麼能騙我？我那麼信任你，你把我當甚麼了？”
動作繁複，情緒卻沒透出來。
主考官只是輕輕敲了敲桌子：“下一個。”
趙陸思放下零食，擦了擦手走進來，剛站定，眼淚就砸了下來，小聲啜泣：“我以為你不會騙我，為甚麼……”
圓臉配著泛紅的眼眶，惹人憐愛，連主考官都微微動容。
“不錯，下一個。”
譚淞韻走進來，站定後先是搖頭，眼神空洞，隨即眼眶泛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最後才捂著臉蹲下身，哭聲壓抑卻有力量，層次分明。
旁邊的考官連連點頭，低聲議論：“情緒把控得不錯。”
主考官微微頷首：“下一個。”
白鹿大步走進來，直接坐在地上，雙手抓著頭髮，放聲大哭：“你騙我！你根本就沒把我當回事！”
她情緒徹底爆發，考官們面面相覷，隨即記下筆記。
最後輪到孟子意，她深吸一口氣，走進試鏡間。
她沒有譚淞韻的細膩，沒有趙陸思哭得好看，只是站在那裡，手背用力抹眼淚，妝容花得一塌糊塗，鼻子吸得通紅，動作笨拙又狼狽。
可她的眼神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卻沒藏住，笨拙的倔強裡，竟透出幾分嬌憨，恰好撞程序少商骨子裡的模樣。
主考官身子微微前傾，提筆在紙上快速記錄。
五人試鏡結束，錄影帶加密打包，直接送到了景修然的辦公室。
景修然坐在電腦前，林雅站在他身旁，兩人逐一看完五人的試鏡影片。
林雅指著螢幕，語氣肯定：“譚淞韻演技最穩，情緒層次足，扛戲沒問題；趙陸思外形討喜，路人緣好，能帶動熱度。”
她頓了頓，又補充：“虞舒欣有拍戲經驗，白鹿爆發力強，各有優勢，就孟子意，沒經驗沒熱度。”
景修然把進度條拉回孟子意的片段，反覆看了兩遍，視線落在名單上的名字，指尖在孟子意三個字上頓了頓：“這五個人，素質都不錯。”
他拿起桌上的鋼筆，在最終決定的紙上寫下一行字。
林雅湊過去一看，瞬間愣住，失聲問道：“全要？”
“不然呢？”景修然放下鋼筆，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
林雅點頭，語氣急切：“這部劇女主只有一個，剩下的難免有情緒。”
景修然笑了笑，丟擲企劃：“電視劇還在搭景，前期籌備要幾個月，急甚麼。”
“這和籤五個人有甚麼關係？”林雅追問，眼裡滿是疑惑。
景修然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把她們五個湊在一起，搞一檔紀實團綜。”
“讓她們住在一起，接受聲樂、舞蹈、表演訓練，全程拍攝，最後誰演程少商，讓觀眾投票決定。”
林雅瞪大了眼睛，語氣裡滿是震驚：“你的意思是，用女主位置當誘餌，做選秀團綜？這也太大膽了。”
“大膽才有效。”景修然放下水杯，語氣篤定，“試水團綜，既解決了劇集宣傳，又能孵化五個新人，節目結束後，她們都有了人氣，不管誰當女主，剩下的都能安排其他資源，一舉兩得。”
林雅沉默片刻，隨即點頭讚歎：“你這腦子，真是絕了，既省了宣發錢，又能批次造星。”
當天下午，星空影業官方微博公佈結果：五個選手全部簽約，將以紀實團綜形式出道，最終勝者拿下《星漢燦爛》女主之位。
訊息一出，整個娛樂圈徹底沸騰，北影校園裡更是炸開了鍋。
孟子意的班級微信群裡，之前嘲諷她的人全部噤聲，沒人再敢說一句閒話，滿屏都是震驚。
之前勸她放棄的短髮室友，盯著手機螢幕，半天憋出一句：“我真沒想到，她居然真的簽了星空，還能上團綜。”
另一個室友嘆了口氣：“現在看來，我們才是鼠目寸光。”
業內各大影視公司的高管，也紛紛被景修然的操作折服。
一家競爭公司的老闆，把報紙拍在桌上，對著下屬嘆氣：“景修然這腦子是怎麼長的？”
“我們花幾千萬做宣發，他倒好，用一個女主位置，搞了檔團綜，零成本宣傳不算，還孵化了五個新人，這商業嗅覺，我們拍馬都趕不上。”
下屬點點頭：“是啊，這操作太聰明瞭。”
幾天後，孟子意、虞舒欣、趙陸思、譚淞韻和白鹿，一同走進星空大廈，臉上滿是難以置信，懷著忐忑又興奮的心情，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這份合同，徹底改寫了她們的命運。
工作人員領著五人，來到四樓的大型練習室。
五人站在木地板上，互相打量著，氣氛有些尷尬，又藏著幾分期待。
虞舒欣最先打破沉默，理了理頭髮，笑著開口：“以後咱們就是室友，也是隊友，不管最後誰能拿到女主，都要互相照應啊。”
趙陸思立刻掏出一大包牛肉乾，撕開包裝袋，遞到眾人面前：“對對對，互相照應，你們吃不吃這個？我老家帶來的，特別香，我媽說多吃點，有力氣訓練。”
譚淞韻笑著擺手：“不了不了，我得控體重。”
白鹿大步走過去，抓了一把塞進嘴裡，嚼得咔嚓響：“我吃，我不用控體重，練了一早上，早就餓壞了，淞韻，偶爾吃一口沒事。”
孟子意站在旁邊，也伸手拿了一塊，小聲道謝：“謝謝。”
她看著眼前四個女孩，心裡清楚，她們既是隊友，也是最終的競爭對手，往後的日子，註定是汗水與較量並存。
這時練習室的門被推開，舞蹈老師走了進來，拍了拍手，聲音洪亮：“好了姑娘們，集合了。”
五人趕緊收起零食，快步站成一排，腰背挺直。
舞蹈老師掃了一眼眾人，語氣嚴肅：“今天咱們學第一支舞，難度不小，都認真點，鏡頭全程開拍，別偷懶。”
“好的老師！”五人異口同聲回應，眼神裡滿是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