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月1日，晨曦未露。
魔都的冬日，並沒有因為新的一年的到來，而變得溫暖。
星空大廈，B站資料監控中心。
幾十個技術人員頂著黑眼圈，盯著大螢幕上最後定格的資料。
那上面的資料曲線，在零點達到頂峰後，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斷崖式下跌，而是維持在一個驚人的高位。
“總監……”
一個戴眼鏡的小夥子指著螢幕問道。
“是不是……卡了？”
技術總監沒理他，手裡那個空的星巴克紙杯被捏得變了形。他盯著那個數字。
【最高同時線上人數萬。】
【全網累計播放量：3.4億。】
“沒卡。”
總監鬆開手，紙杯“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成了。”
“全網線上峰值，超過八千萬了。”
不需要多餘的歡呼，這組資料本身就是最震耳欲聾的吶喊。
八千萬。
這不僅僅是一個數字。
這是影片網站搞直播以來的歷史新高。
愛奇藝沒做到過，優酷沒做到過，背靠企鵝的企鵝影片也沒做到過。
B站做到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豆瓣評分也解禁了。
開分9.3。
隨著打分人數湧入，分數不僅沒掉，反而穩中上升。
評論區裡，那些平時最挑剔的文青，這次統一了口徑。
【如果你問我甚麼叫年輕，我會把這個連結甩給你。】
【以前我覺得B站是個小破站，昨晚之後，我願稱之為B站衛視。】
【這才叫晚會，隔壁那叫明星拼盤大雜燴。】
【如果不看B站，我可能要在電視機前尷尬一整晚。】
評論區裡沒有水軍刷屏的控評文案，全是使用者自發的長評，有的在懷念《魔獸世界》的艾澤拉斯，有的在感慨《亮劍》的軍魂，還有的單純就是為了最後那一句“乾杯”而感動。
主流媒體的反應比網友還快。
《人民日報》的官微推送了一篇文章，標題只有短短一行字：《屬於年輕人的春晚》。
“這是一場懂年輕人的晚會。它不只是娛樂，更是一種文化的自信與共鳴。這或許就是年輕人的第一臺春晚。”
官媒定調，全網沸騰。
這種勝利帶來的直接後果，就是B站的伺服器在元旦當天差點被擠爆。
Store的排行榜上，那個粉色的小電檢視標，直接把微信和支付寶甩在身後，霸榜第一。大量原本只看愛優騰的使用者，湧入社群。
有人歡喜，自然有人愁，甚至不僅僅是愁，而是恐慌。
京城，長安俱樂部。
這是一家實行會員引薦制的頂級會所，能坐在這裡喝茶的人，手裡通常都握著能影響某個行業的權力。
一間古色古香的包廂裡，三個人圍坐在紫檀木的茶桌旁。
左邊的是愛奇藝的龔總，中間是優酷的古總，右邊則是樂視那位還沒跑到美國去的賈總。
這三位，平時在商場上那是打得頭破血流，爭版權爭得面紅耳赤。
但今天，他們難得地坐在了一起。
因為那個共同的敵人——景修然。
“八千萬。”
古總把手裡的煙狠狠按進菸灰缸，臉色鐵青。
“這資料如果是真的，那我們這幾家，以後還玩甚麼？”
“而且我感覺跟景修然一對比，我們這幾年燒的版權費，簡直就是個笑話。”
賈總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目光陰沉。
“以前我們都看走眼了。”
“總覺得B站成不了大氣候。”
“現在看來，景修然已成大患。”
龔總接過話頭。
“B站最可怕的是使用者粘性。”
“我們買劇，買綜藝，使用者是跟著內容走的。劇播完了，使用者就跑了。”
“但B站那個鬼地方不一樣。”
“那些UP主自制的內容，成本低得嚇人，但流量高得離譜。”
“現在加上星空影業在背後的全產業鏈輸血，電影、綜藝、現在連晚會都搞起來了。”
“再這麼讓他搞下去，咱們遲早連湯都沒得喝。”
包廂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們三家背後站著百度、阿里和樂視控股，論資金，論資源，誰都不虛。
但面對B站這種野蠻生長的怪胎，他們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如果不做點甚麼，等到B站徹底壟斷了年輕人的娛樂入口，他們就真的只能淪為純粹的播放器了。
“不能再等了。”
賈總放下茶杯，眼神裡透出一股狠勁。
“馬上就是寒假檔，這是流量最集中的時候。”
“要是這個檔期再輸給星空，明年的廣告招商咱們都得喝西北風。”
古總抬起頭：“怎麼打？”
“那自然是聯手，咱們三家，手裡都壓著不少好貨。”
“這個寒假，別藏著掖著了，把壓箱底的東西都拿出來。”
“用錢砸，用資源堆。”
“我就不信，咱們三家聯手，還幹不過他一個星空影業。”
龔總眯起眼，權衡了兩秒。
“同意。這個月景修然沒有新戲上線，這是最好的機會。”
“趁他病，要他命。”
“既然要打，那就把家底都亮出來吧。”
……
一月中旬。
當學生們剛剛考完期末考試，準備迎接寒假的時候。
一場精心策劃的圍剿戰，悄無聲息地打響了。
愛奇藝、優酷、樂視，這三家平日裡打得不可開交的冤家，在同一天釋出了新劇片單。
每一部，都極具針對性。
樂視打頭陣。
一部名為《太子妃升職記》的網劇橫空出世。
沒有大明星，沒有大製作。
主演是唐人簽下的張天愛、盛一倫，在此之前幾乎是查無此人的狀態。
但這部劇紅得莫名其妙，也紅得理直氣壯。
劇組窮得坦蕩。
為了省錢，演員穿的衣服像是淘寶批發的窗簾布，皇宮裡連個像樣的擺件都沒有，甚至為了營造飄逸感，全劇組只用了一臺漏電的鼓風機。
但劇情卻毒得讓人上頭。
現代花花公子穿越成古代太子妃，這種性轉、雷人、搞笑的設定，精準地踩中了網路吐槽文化的G點。
張天愛那張英氣的臉，配上盛一倫的面癱臉，竟然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化學反應。
這是樂視的奇招，用低成本博取了巨大的流量回報。
緊接著是愛奇藝。
他們拿出了一張在這個時代略顯大膽的牌——《上癮》。
改編自柴雞蛋的小說，許魏洲、黃景瑜主演。
題材敏感，但熱度驚人。
兩個男主角的顏值和那種若有若無的曖昧，精準地擊中了腐女群體的心。
雖然沒有大肆宣傳，但靠著自來水，這部劇在地下瘋狂傳播，成為了當之無愧的現象級爆款。
優酷也不甘示弱。
推出了《煮婦神探》。
李小璐和賈乃亮夫婦主演。
這會兒這對夫妻還沒鬧出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還是娛樂圈的模範夫妻。
民國、懸疑、搞笑、勵志。
這就是衝著閤家歡去的，主打一個下沉市場，也就是給那些放假回家的學生和家長看的。
三管齊下。
原本屬於B站的流量，開始被瘋狂分流。
但這些，都只是開胃菜。
真正的殺招，是三家聯合買下的那部鉅製——《羋月傳》。
這是一部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劇。
原著作者蔣勝男，寫的是中國歷史上第一位太后羋八子的傳奇人生。
光是原著粉絲的基礎就足夠龐大。
更別提它還有一個響噹噹的名號——《甄嬛傳》的姊妹篇。
導演鄭曉龍，那是國劇的品質保證。
主演孫儷，靠著甄嬛一角封神，如今再次挑大樑，號召力毋庸置疑。
劉濤這次顛覆形象出演反派，黃軒、方中信這些實力派眾星捧月。
投資高達數億，服化道極盡奢華。
這配置，就是奔著劇王去的。
三家平臺為了這部劇，掏出了天價的版權費，實行全網聯播，目的只有一個——用這部國民級的大劇，徹底鎖死寒假檔的流量。
這就是資本的力量。
行業內的媒體風向瞬間變了。
《三英戰呂布！影片網站格局生變！】
《羋月傳領銜，三大爆款劇護航，星空影業恐失守寒假檔。】
《景修然缺席一月檔，B站還能笑多久？】
業內分析師也紛紛站隊。
這次的星空對手的陣容太豪華了。
上到國民大劇，下到雷劇、耽美、閤家歡，三家平臺幾乎覆蓋了所有年齡段的觀眾。
反觀星空影業。
景修然沒有新作，只有兩部常規劇集待播。
這就好比兩軍對壘，對方主帥親征，你這邊卻派了兩個偏將迎敵。
輿論開始唱衰。
【星空這次懸了。《羋月傳》這陣容太嚇人了，感覺能把收視率吸乾。】
【聽說那幾部網劇也不簡單，特別是樂視那個太子妃。】
【景修然這被人偷家了還沒反應？】
……
魔都，星空大廈。
董事長辦公室裡，並沒有外界想象中的慌亂。
景修然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裡拿著一杯溫水，看著腳下奔流的黃浦江，神色平靜。
林雅推門進來，手裡抱著一摞檔案。
“外面都吵翻天了。”
林雅把檔案放在桌上，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那三家這次是真急眼了，連《羋月傳》這種天價劇都捨得加價買。”
“他們是想趁著你沒新作品的空檔，一口氣把咱們壓死。”
景修然笑了笑，放下水杯。
“他們是不是忘了，星空從來就不是靠我一個人撐著的。”
“《羋月傳》確實是大製作，陣容也強。”
“但大製作就一定好嗎？”
星空也參與了《羋月傳》的競價，景修然自然看過。
對於景修然而言，這部劇只能說是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跟《甄嬛傳》比起來，質量是斷崖式下跌。
劇情注水，瑪麗蘇情節嚴重，服化道雖然貴但配色太豔俗。
但這正好給了星空機會。
“咱們的內容，準備好了嗎？”景修然問。
林雅從那摞檔案裡抽出兩份策劃案。
“早就準備好了。”
“第一個是《克拉戀人》。”
林雅翻開第一頁。
“唐焉和熱巴主演。”
“這部劇的賣點很明確，都市、時尚、職場。”
“唐焉和熱巴現在的熱度不用說，肯定是頂尖的。”
“而且……”林雅指了指熱巴的名字，“熱巴這次的角色高雯，人設非常出彩。”
景修然點了點頭。
高雯這個角色，在這個劇裡，雖然只是女二號。
靠著那種神經質又可愛的女明星人設，風頭甚至一度蓋過了女主角。
“第二個呢？”
林雅翻開第二份策劃案。
“《親愛的翻譯官》。”
“楊密和李現。”
“他們二人現在的勢頭也很猛。”
“加上這職場劇的碰撞，話題度絕對夠。”
林雅合上檔案，看著景修然。
“這兩部劇，以星空現在的水準，不比任何一家差。”
“論演員，唐焉、楊密、熱巴、李現，這四個人單拎出來一個都能扛劇。”
“現在四個湊在一起打擂臺。”
林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哪三家想瓜分寒假檔？”
“怕是會崩掉大牙。”
景修然拿起鋼筆，在兩份檔案上籤下名字。
“發通告吧。”
“既然他們想打，那就陪他們玩玩。”
“讓他們知道，在這個圈子裡，光有錢是沒用的。”
“還得看誰手裡的牌更硬。”
隨著景修然的簽字。
星空影業這臺龐大的戰車，再次啟動。
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亮劍。
當天下午，星空影業官方微博連發兩條定檔海報。
【《克拉戀人》，唐焉、熱巴。定檔1月22日。】
【《親愛的翻譯官》，楊密、李現。定檔2月1日。】
海報精美，質感高階。
楊密穿著幹練的職業裝，眼神犀利。
唐焉甜美中透著時尚，旁邊的熱巴更是光彩照人。
這兩條微博一發，原本還在討論《羋月傳》和《太子妃》的網友們，瞬間被轉移了注意力。
【臥槽！大密密的新劇來了！】
【翻譯官？這題材新鮮啊！】
【唐焉和熱巴？這是甚麼神仙組合？】
【李現！現男友終於演霸道總裁了！】
【星空這是要跟三家平臺硬剛啊！】
並沒有甚麼避其鋒芒。
也沒有甚麼暫避風頭。
星空影業選擇了最簡單粗暴的方式——騎臉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