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的燈光略顯昏黃。
王制片那張腫了半邊的臉在陰影裡顯得格外猙獰,他指著熱巴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我看你們是還沒搞清楚狀況!”
“也不去打聽打聽,這的老闆跟我是甚麼交情!我告訴你們,今兒個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沒人敢從我手裡帶人走!”
周圍那幾個副導演和場務也跟著起鬨,一個個擼胳膊挽袖子,把去路堵得死死的。
“就是!打了王哥還想跑?”
“真當我們沒人了?”
毛小彤看著這群圍上來的人,臉色煞白。
她下意識地拉了拉熱巴的衣袖。
“要不……我們要不報警吧……”
王制片聽到了,嗤笑一聲。
“報警?警察來了也是調解糾紛,等他們走了,我有的是辦法弄你們。”
“還有你,毛小彤。”
“你以為今晚這一出就算完了?”
“我把話撂在這兒,你的角色沒了。而且從今往後,在這個圈子裡,我看誰敢用你!”
“等著被封殺吧!”
熱巴反手握住毛小彤那隻冰涼的手。
“別聽他放屁。”
她瞥了那個還在跳腳的胖子一眼,眼神裡不僅沒有恐懼,反而帶著一絲戲謔。
“有這功夫吹牛,不如先想想待會兒怎麼跟我和小彤認錯吧。”
“死鴨子嘴硬!”王制片惱羞成怒,揚起手就要招呼旁邊的人,“給我把這兩個……”
話沒說完,只聽“叮”的一聲。
旁邊的兩部電梯門幾乎同時開啟。
四道黑色的身影瞬間填滿了並不寬敞的走廊空間。
“讓開。”
圍在外圈的幾個場務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背後撞上了一堵牆。
幾個場務回頭一看,頓時矮了半截。
四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大漢,個個身高一米八五往上,肩膀寬闊,西裝下的肌肉把布料撐得緊繃繃的,領口隱約露出耳麥線。
那種經過專業訓練的肅殺氣場,讓場上眾人瞬間感到強大的壓力。
雷子大步走到兩人面前,看都沒看周圍那些人一眼,只衝著熱巴微微低頭。
“熱巴小姐,沒事吧?”
“老闆讓我來接您。”
熱巴鬆了口氣,指了指面前那張腫成豬頭的臉。
“雷哥,這人非禮我朋友。”
“還說要把我們扣下。”
雷子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王制片。
那種眼神,像是在看一隻待宰的牲口。
王制片只覺得喉嚨發乾,酒勁被這股寒意激醒了大半。
但他平時橫慣了,哪怕心裡發虛,嘴上還硬撐著。
“你……你們是誰?”
王制片色厲內荏地吼道:“知道這是甚麼地方嗎?這兒的老闆林總是我朋友!你們敢在這兒撒野?”
“林老闆的朋友?”
雷子臉上帶著些譏諷。
“巧了,林老闆就在上面。”
他往前邁了一步,巨大的陰影直接籠罩了王制片。
“既然是朋友,那就上去認認。”
王制片心裡咯噔一下。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雷子一伸手,像是拎小雞崽子一樣,直接揪住了他後脖領子。
一百八十多斤的胖子,在雷子手裡竟然沒怎麼費勁就被提溜了起來。
“哎!你幹甚麼!放手!”
王制片雙腳亂蹬,雙手拼命去掰雷子的手腕,卻發現對方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不想斷手就老實點。”
雷子手上稍微一加力,王制片頓時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啊——疼疼疼!”
周圍那幾個副導演和場務看著這一幕,面面相覷,愣是沒一個敢上前的。
這幫保鏢一看就是練家子,真動起手來,他們這幾塊料也就是送菜的份。
剩下的幾個保鏢冷冷地掃視了一圈那幾個人。
“不想惹事的,就在這待著。”
“走吧,兩位小姐。”
三個保鏢迅速把熱巴和毛小彤護在中間。
毛小彤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看著剛才還不可一世的王制片此刻像條死狗一樣被人拎走,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這……這是要去哪?”她小聲問。
熱巴拉著她跟在雷子後面,腳步輕快了不少。
“帶你去見個人。”
“見誰?”毛小彤更加忐忑了,這陣仗看著比剛才還嚇人。
熱巴湊到她耳邊,聲音裡帶著笑意。
“你知道今天誰在上面嗎?”
毛小彤搖搖頭。
“我老闆。”
毛小彤愣了兩秒,腦海裡浮現出那個常常穿著白襯衫,總是溫和笑著,但在片場說一不二的身影。
……
江景壹號包廂。
厚重的大門被推開。
原本還在輕聲交談的包廂內瞬間安靜下來。
雷子提著王制片走進來,隨手往地毯上一扔。
“砰。”
王制片摔了個狗吃屎,哼哼唧唧地想要爬起來。
他一抬頭,正好對上一屋子人的目光。
坐在周圍沙發上的那幾個魔都商圈的大佬,都用一種蔑視的眼神看著他。
而他嘴裡那位過命交情的林老闆,此刻正站在茶几旁邊,彎著腰給主位上的那個年輕人倒水。
那個年輕人坐在正中央的沙發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神色淡漠。
王制片還沒從那種暈眩感裡緩過勁來,下意識地想要抓住那根救命稻草。
“林總!林總救我!”
他連滾帶爬地往林老闆那邊蹭。
“這幫人瘋了!敢在您的場子裡動手!您快叫保安弄死他們!”
林老闆手裡的水壺一抖,差點沒拿穩。
他看著正往自己褲腿上撲的王制片,嚇得臉都綠了,一腳就把人踹開。
“滾一邊去!”
林老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誰是你朋友?”
王制片被踹得在地上滾了一圈,捂著肚子一臉茫然。
“林總……咱們剛才在大廳不是還……”
“閉嘴!”
林老闆急得滿頭大汗,轉頭看向景修然。
“景總,您千萬別誤會。我跟這胖子真沒交情,就是剛才在大廳他死皮賴臉湊上來,我根本不認識他!”
他現在恨不得把這胖子的嘴縫上。
景修然沒看林老闆,視線落在那張腫脹流油的臉上。
“王制片是吧?”
聲音不大,甚至有些漫不經心。
但聽在王制片耳朵裡,卻像是炸雷。
他這時候才看清那個年輕人的臉。
那張臉經常出現在財經新聞和娛樂頭條上。
景修然。
星空影業的掌舵人。
王制片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酒意在這一瞬間徹底蒸發。
完了。
踢到鈦合金鋼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