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還沒亮透,空氣裡帶著點涼意。
劇組包下的私人訓練館內。
“當——”
鐵片撞擊聲迴盪在空曠的場館裡。
景修然只穿了一件被汗水浸透的運動背心,槓鈴壓在肩頭。
“九十八。”
“九十九。”
他調整呼吸,大腿肌肉緊繃,猛地發力站起。
“一百。”
“哐當!”
槓鈴回架。
景修然抓過毛巾,還沒來得及擦汗,身後傳來兩聲清脆的掌聲。
“漂亮。”
巨石強森像座移動的小山,大步走了進來。
他手裡拎著兩瓶功能飲料,隨手拋過一瓶。
“重心很穩,爆發力也不錯。看來你是真練過。”
景修然單手接住,擰開蓋子灌了一口,喉結滾動。
“謝了。這麼早?”
強森沒急著熱身,也沒去拿器械。
他靠在深蹲架旁,那張粗獷的臉上,那兩道標誌性的眉毛挑了起來,眼神玩味。
“嘿,夥計。有個訊息,我覺得你應該聽聽。”
景修然把毛巾掛在脖子上,看向他。
“甚麼?”
強森壓低了聲音,像是怕隔牆有耳。
“範那個混蛋,昨天找了導演。”
他臉上帶著幾分不屑。
“他逼著加里改劇本。要把你的戲份砍得七七八八。”
說到這,強森有些憤憤不平。
“這就是範的手段。他容不下任何人比他出彩。這傢伙以前就經常幹這種事,現在更是想把劇組變成他的一言堂。”
景修然聽完,沒生氣,反而笑了。
“意料之中。”
“你不生氣?”強森挑眉,似乎對景修然的淡定感到意外。
“生氣有用嗎?”
景修然走到高位下拉器前,拉下握把,背部肌肉瞬間炸開,呈現出完美的倒三角。
“謝了,道恩。這人情我記下了。”
在這個利益至上的圈子裡,強森能通風報信,這份人情不小。
“別客氣,我也看那光頭不順眼很久了。”
“要是需要幫忙,儘管開口。雖然我不能直接干預劇本,但在片場噁心噁心他,我還是在行的。”
“還有,你自己小心點,這只是開始。”
……
告別強森,景修然回到房間,洗了個澡。
他擦著頭髮,撥通了邁克爾的電話。
“景?這麼早?”
邁克爾那邊還在睡夢中,聲音迷迷糊糊的。
“醒醒,邁克爾。”
“我聽說,關於我的劇情改了?壓縮了我的戲份?”景修然開門見山。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緊接著是一陣翻身起床的聲音。
邁克爾的聲音瞬間清醒:“What?改劇本?誰說的?”
“所以這是真的?”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邁克爾急了,語速飛快。
“合同裡白紙黑字寫著的!那是董事會透過的最終版本!誰有這麼大權力隨便改?加里?借他兩個膽子他也不敢!”
“如果是製片人呢?”
電話那頭噎了一下。
“範?”
邁克爾的聲音弱了下去。
景修然打斷了他。
“邁克爾,我不想聽解釋。”
“我飛了十幾個小時來這兒,不是為了來當背景板的。如果這就是環球的誠意,那我覺得咱們的合作可以重新評估一下了。”
“別!千萬別衝動!”
聽筒裡傳來邁克爾把水杯碰翻的聲音。
“景!你聽我說!這事兒我馬上去溝通!我向你保證,劇本絕對不會亂動!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會改!”
“最好是這樣。”景修然語氣冷淡。
邁克爾急了。
“你放心!這事兒交給我了!”
邁克爾在電話裡信誓旦旦,賭咒發誓。
景修然聽著,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高層不想改?
未必。
好萊塢這幫人,最擅長的就是兩頭下注。
範·迪塞爾是基本盤,自己是增量。
如果能犧牲一點增量的體驗來安撫基本盤,他們未必做不出來。
邁克爾這話,也就聽聽罷了。
“行,我信你一次。”
景修然結束通話電話。
剛把手機扔到床上,小陳就火急火燎地推門進來了,手裡捧著個iPad,臉色難看得像吞了蒼蠅。
“老闆!出事了!”
“你看外網的新聞!”
景修然接過iPad。
螢幕上,幾個著名的好萊塢八卦網站首頁,掛著醒目的標題。
《TMZ獨家:來自東方的傲慢?景修然劇組耍大牌,與範·迪塞爾零交流!》
《Variety評論:那個瘦弱的華夏歌手,真的能繼承保羅·沃克的位置嗎?》
《匿名劇組人員爆料:景修然無法適應好萊塢節奏,動作戲全靠替身!》
一篇篇通稿,鋪天蓋地。
文章裡充滿了那種典型的傲慢與偏見。
【據內部人士透露,劇組內部對於這位拿著天價片酬的華夏演員並不滿意。有人質疑他過於瘦弱,根本無法勝任高強度的動作戲。】
【有評論指出,環球影業這次為了討好華夏市場,選了一個只會唱歌的偶像,這是對保羅·沃克遺產的褻瀆。】
底下的評論區更是烏煙瘴氣,顯然是有水軍在引導節奏。
【讓他滾回華夏去!】
【我們要看的是硬漢!】
【他不配站在保羅的位置上。】
景修然看著這些評論,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笑出了聲。
這一套流程太熟悉了。
先在內部打壓戲份,再在外部製造輿論。
等到電影上映,就算角色拉胯,觀眾也只會覺得是他景修然沒本事。
景修然冷聲道:“範·迪塞爾……”
“想玩就陪你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