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映禮折騰完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吳景非要拉著景修然去吃飯。
“景總,今晚必須得去!地兒我都訂好了!”
盛情難卻,景修然也就應了。
車子開到了國貿附近的一傢俬房菜館,據說這裡的海鮮是一絕,平時沒預約根本進不來。
一行人除了景修然、吳景夫婦,還有幾個劇組的主創,浩浩蕩蕩進了包廂。
酒菜流水般上來。
吳景是個直腸子,幾杯下肚,臉紅得像關公,話匣子徹底開了。
“景總,我敬你!”
他搖搖晃晃站起來,眼神有些發直。
“我是真感謝。沒有您,這片子……嗝,真就黃了。”
“景哥,坐下說。”景修然伸手虛扶了一把。
吳景沒坐,反而往前湊了湊,酒氣噴薄。
“這年頭,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炭的少。你這個朋友,我吳景交定了!”
“景哥,言重了。”
景修然笑著打斷他:“咱們以後還得接著合作。”
“那必須的!只要你還要我,我就接著幹!”吳景一仰脖,二兩白酒直接悶了。
正聊著熱乎,包廂門被人推開。
服務員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清蒸東星斑走了進來。
門縫一開,走廊裡的喧鬧聲瞬間灌了進來。
一群年輕人正勾肩搭背地往隔壁包廂晃,看樣子也是剛喝完一輪,嗓門扯得震天響。
領頭的一個穿著件花裡胡哨的紀梵希襯衫,走路帶風,一副天王老子第一他第二的德行。
他旁邊挽著個身材高挑的女孩,網紅臉,尖下巴大眼睛,那是標準的流水線產品。
那領頭年輕人路過門口,隨意往裡瞥了一眼,腳步突然頓住了。
“喲,這不是吳導嗎?這麼巧?”
吳景愣了一下:“王少?您也在這兒吃飯?”
來人正是萬達那位出了名的太子爺,王大少。
平日裡在微博上懟天懟地,看誰不順眼就噴兩句,人送外號娛樂圈紀檢委,那是出了名的混不吝。
王大少鬆開懷裡的姑娘,晃晃悠悠地走進包廂。
他目光在桌上一掃,漫不經心。
直到視線落在主位那個神色淡然的男人身上。
王大少原本那股子吊兒郎當的勁兒,像是被冷水潑了一頭,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他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領口,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精彩。
那是想笑又不敢太放肆,想嚴肅又有點繃不住的尷尬。
“景叔……咳咳,景總,您也在啊?”
這聲稱呼一出來,包廂裡瞬間安靜了。
吳景手裡的酒杯差點沒拿穩。
景叔?
他看看王大少,又看看景修然。
這王大少比景修然還大兩歲吧?
景修然倒是淡定,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王少,好久不見。”
王大少搓了搓手,顯得格外拘謹。
“那個……我聽經理說這屋是《戰狼》劇組,就尋思過來敬杯酒,沒想到您在這兒坐鎮。”
他轉頭衝著門外喊了一聲:“服務員!把存的那瓶羅曼尼康帝拿過來!”
跟在後面的那個網紅姑娘,這會兒眼睛都直了。
她原本只是想跟著王大少來蹭個飯,見見世面,沒想到還能見到景修然真人。
“那是……那是景修然?!”
她小聲驚呼,聲音裡全是掩飾不住的激動,手都不自覺地抓緊了王大少的袖子。
而且看這架勢,平時那個鼻孔朝天的王大少,在這位面前乖得跟個孫子似的。
姑娘忍不住往前湊了湊,想看個清楚。
“親愛的,這是景修然嗎?能不能……”
“閉嘴!”
王大少回頭狠瞪了她一眼,聲音壓得極低,“叫景總!沒規矩!”
姑娘嚇了一跳,趕緊縮回脖子,低眉順眼:“景……景總好。”
景修然目光淡淡掃過那個姑娘,沒停留,只是看著王大少。
“王少客氣了,既然碰上了,那就加把椅子,一起吃點?”
“哎!好嘞!”
王大少趕緊拉開椅子。
眼前這位,那是跟他老爹稱兄道弟的主兒。
上次回家吃飯,老頭子喝多了,還在那唸叨景修然的眼光毒辣,手段高明,讓他多學著點。
而且景修然手裡握著的萬達院線股份,那是實打實的公司的核心股東。
論輩分,論身家,論手段,他在這位面前,那就是個弟弟。
酒很快送上來了。
王大少也沒讓服務員動手,親自開了酒,給景修然倒上,姿態放得極低。
“景總,我爸前兩天還唸叨您呢,說好久沒跟您喝茶了,讓您有空去坐坐。”
“最近忙,等空了肯定去拜訪王董。”
景修然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王少最近生意做得不錯?”
“嗨,瞎混唄,弄了個直播平臺,也不知成不成。”
王大少撓撓頭,在這位面前,他也不敢吹牛逼。
“直播是個好賽道,風口要來了。”景修然隨口點了一句。
王大少眼睛一亮,像是得了甚麼真傳似的,連連點頭:“您也看好?那我就放心了!”
一頓飯,因為王大少的加入,變得有些微妙。
吳景在旁邊看得直咋舌。
這王大少平時誰的面子都不給,今兒個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
這就是資本的力量啊。
吃完飯,王大少非要搶著買單,還一路把景修然送到了車門口。
“景總,您慢走!有空常聯絡!”
看著黑色的商務車駛入夜色,王大少才長出了一口氣,鬆了鬆領口。
旁邊的網紅姑娘這才敢說話:“親愛的,你幹嘛對他那麼客氣?他不就是個明星嗎?雖然有點錢……”
王大少點了根菸,斜了她一眼。
“明星?你懂個屁。”
“那是真正的大佛。以後見著了,別給我惹事。”
……
車廂內,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景修然有些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靠在椅背上。
剛才王大少那句話,倒是提醒了他。
萬達院線的股份,拋售計劃進行得差不多了。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財務總監老趙的電話。
“嘟——嘟——”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老趙,萬達那邊的股票,出得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老趙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亢奮。
“老闆!最近大盤漲得瘋,咱們分批出貨,接盤的人排著隊呢。目前已經清掉了小一半了,剩下的這幾天就能搞定。”
“回籠資金多少?”
“扣除稅費和手續費,目前到賬大概35億!”
老趙嚥了口唾沫:“等全部清完,預計能有53億左右!”
53億?
景修然拿著手機的手頓了一下。
前兩個月前的預計,還只是30億左右。
沒想到這兩個月漲幅如此之快,簡直是最後的瘋狂。
他切出通話介面,點開股票軟體,輸入程式碼。
螢幕上那根紅線,陡峭得嚇人。
昨天萬達院線停牌前股價達 元,對應市值 1367 億元。
這市值,已經超過了北美前三大院線市值的總和,成了全球市值最高的電影院線。
巨大的泡沫。
如此高的水分,讓景修然也不禁心驚。
“加快速度。”
景修然沉聲吩咐,語氣果斷。
“這周內,不管價格如何,全部清空。一股不留。”
“明白!老闆放心!”
結束通話電話,景修然轉頭看向窗外。
魔都的夜景依舊璀璨,霓虹燈光在車窗上流淌。
實體院線的紅利期已經快到頭了,現在正是離場的最佳時機。
拿著這筆錢,去佈局下一個風口,才是正道。
景修然閉上眼睛,腦海裡閃過無數的資料和畫面。
一個時代結束了。
另一個時代,正在悄然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