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的魔都，大街小巷的廣告牌早就換了新裝。
地鐵站、公交候車亭、甚至是商場外立面的巨幅LED螢幕上，清一色都是《訊號》的海報。
海報被分割成兩半。
左邊是拿著老式對講機，眼神滄桑的段奕洪，背景是泛黃的八九十年代的街道。
右邊是同樣握著對講機，神情冷峻的景修然，身後是現代化的警局大樓。
中間兩個大字如刀劈斧鑿——《訊號》。
下面跟著兩行小字：央視一套、芒果衛視雙臺聯播。
這排面，放在整個2015年，也是獨一份。
星空集團的鈔能力加上兩大衛視的資源傾斜，宣傳攻勢鋪天蓋地，想看不見都難。
網路上的討論熱度也隨之被頂到了沸點。
但在這個檔口，網上的聲音卻並不統一。
雖然沒人質疑景修然的演技和星空的製作水準，但對於現代懸疑這個題材，唱衰的聲音依舊不少。
某個影視愛好者論壇裡，這就已經吵翻了天。
【樓主：理性討論，景修然這部《訊號》到底能不能爆？現代懸疑這個題材，在國內可是出了名的火葬場啊。】
底下的回覆蓋了幾百樓。
【確實，現代刑偵題材限制太多，要麼拍成普法欄目劇，要麼就是披著破案皮談戀愛，很難出爆款。】
【而且這劇也沒大流量女主啊，小宋嘉演技是好，但抗劇能力跟楊密、趙莉穎她們比還是差了點意思。】
【也不一定吧？別忘了這是星空出品。景修然甚麼時候失過手？《想見你》也是玩時空閉環，不照樣封神了？】
【別的不說，就衝段奕洪和景修然這對組合，我也得去瞅一眼。萬一真香了呢？】
【坐等打臉，反正星空出品，必屬精品，今晚我就守著電視了。】
這種質疑聲並非空穴來風。
國內懸疑電視劇市場在此之前，除非是像《大宋提刑官》《少年包青天第一部》這種古裝懸疑，或者《潛伏》《暗算》這種諜戰懸疑，收視率還不錯。
現代懸疑這塊確實少有成績好的。
畢竟現代懸疑，拍淺了沒人看，拍深了過不了審。
在這種情況下，想出好成績自然難如登天。
……
松江影視基地。
《克拉戀人》劇組。
“卡！過！”
導演陳銘章喊了一聲，摘下耳機，臉上帶著滿意的笑。
“熱巴，這場戲感覺非常對！那種神經質的大明星範兒拿捏得很準！稍微休息一下，轉場準備下一條。”
場記板一合，周圍的工作人員立刻忙碌起來。
聚光燈下，熱巴撩了一下頭髮，從剛才那個張牙舞爪的高雯狀態裡抽離出來。
今天的她穿著一身亮片紅裙，那張臉依舊明豔得讓人挪不開眼。
熱巴撩了一下頭髮，接過助理遞來的保溫杯，仰頭灌了一大口水。
“呼……渴死我了。”
她一邊扇著風，目光不經意地掃向不遠處的休息區。
那裡，唐焉正坐在一張專用的摺疊椅上，手裡捏著劇本，眉頭微蹙。
她身上穿著厚重的特效妝道具服——那是一套為了扮演兩百斤胖子而特製的矽膠衣。
哪怕片場開了空調，這也絕對是個受罪的活兒。
今天的戲份全是女一和女二的對手戲。
唐焉飾演的米朵，前期是自卑的胖子，後期整容變美，性格上其實是偏內斂和怯懦的。
而熱巴飾演的高雯，那就是個行走的聚光燈，傲嬌、毒舌、又帶著點可愛的神經質。
剛才那場戲，兩人同框。
雖然唐焉是絕對的女主，可鏡頭裡的張力，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完全被熱巴給搶走了。
那種光彩，是壓不住的。
甚至有幾個場務在私底下嘀咕，說這女二號演得比女一號還像女一。
這些閒言碎語，自然也飄進了唐焉的耳朵裡。
唐焉把劇本合上，她看著不遠處正跟工作人員說笑的熱巴，心裡那股子彆扭勁兒又翻上來了。
明明自己才是前輩，這部戲也是景修然專門給她挑的。
可現在怎麼感覺……有點不對味兒呢？
這個熱巴，長得太有攻擊性了。
特別是演這種大明星的角色，簡直就是本色出演，那種舉手投足間的自信，讓唐焉甚至覺得有那麼幾個瞬間，自己像是在給熱巴作配。
“糖糖姐。”
一聲清脆的呼喚打斷了唐焉的思緒。
熱巴提著裙襬走了過來，臉上掛著那副燦爛笑容，看起來毫無城府。
“導演說還要佈景半小時呢。”
熱巴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小馬紮上，也沒個坐相。
“今晚《訊號》首播，大家夥兒商量著收工後一起聚個餐，找個有電視的包廂，順便給老闆貢獻點收視率。您去嗎？”
唐焉本能地想拒絕。
這種聚餐也就是吃吃喝喝，沒甚麼營養，而且她現在這身裝扮，卸妝都得一個小時，累得腰痠背痛。
但她轉念一想，目光在熱巴那張明豔的臉上一掃而過。
在同一個公司，低頭不見抬頭見。
這姑娘最近風頭正勁，自己要是太端著，反而顯得小家子氣，容易落人口實。
更重要的是……
今晚是景修然新劇開播的日子。
她調整了一下表情，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好啊。”
“正好我也餓了，晚上大家一起熱鬧熱鬧。”
唐焉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熱巴晚上坐我的車去吧，咱們路上一起聊聊天。”
熱巴一聽，也沒多想，笑得眉眼彎彎。
“真的？那謝謝糖糖姐了！還能蹭個豪車坐坐，省得我擠保姆車了。”
看著她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唐焉心裡的那股子鬱氣稍微散了點。
但這危機感，卻是一點沒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