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克郡的清晨,霧氣溼冷。
景修然把大衣領子豎起來,擋住鑽進脖子的冷風,儘量把身體縮在人群的最後方。
周圍全是穿著正裝的賓客,不少還是熟面孔,但在這種場合,大家都很默契地保持著低調。
今天是周董的大日子。
本來按照原本的行程,景修然這會兒應該在泰國劇組,但這位亞洲天王的請柬都發到他手裡了,再加上兩人私交不錯,無論如何都得來趟這一趟。
教堂內的管風琴聲響了起來。
那個華語樂壇一代傳奇,此刻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站在紅毯盡頭,神情看起來有些緊張。
沒有媒體的長槍短炮,這是一場純粹屬於私人性質的婚禮。
也是景修然喜歡的婚禮氛圍。
儀式結束後的晚宴設在城堡的長廊裡。
景修然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畢竟今晚的主角是那對新人,他要是太活躍,容易喧賓奪主。
“嗡——”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打破了這份愜意。
景修然掏出來掃了一眼,眉梢微挑。
這號碼是邁克爾的。
“嘿,邁克爾。如果我沒記錯,洛杉磯現在應該是凌晨?”
電話那頭,邁克爾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
“景,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說吧,甚麼事能讓你這個時候打電話。”
“是關於《速度與激情7》。”
邁克爾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沉重。
“你知道的,保羅的意外……這對整個劇組,甚至對全球影迷都是個巨大的打擊。”
景修然沉默了片刻。
保羅·沃克車禍去世的訊息前陣子轟動了全球。
對於《速7》來說,這不僅是損失了一個主演,更是失去了電影的靈魂。
“為了紀念他,電影製作方想要買你《See You Again》當做主題曲,致敬保羅。”
“至於價格……”
邁克爾頓了頓,丟擲了一個數字。
“兩百萬美元,買斷電影使用權。銷售分成另算。”
兩百萬美元。
在這個年代的配樂市場,絕對是天價。
景修然略微思索:“沒問題!”
他看重的核心,倒不是這個錢。
《速7》因為保羅的離世,情懷加成會讓它的關注度達到頂峰。
自己的歌能隨著這部電影在全世界響起。
那對於他個人的國際影響力,也將是一次提升。
結束通話電話,景修然倒是意外這趟英國之行,有些收穫。
回到宴會廳,酒過三巡。
晚宴已經接近尾聲,賓客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
周董端著酒杯,臉喝得通紅,正被人圍著敬酒。
看到景修然,他把手裡的酒杯往旁邊伴郎手裡一塞,擠過人群走了過來。
“哎喲,剛才找你半天,跑哪去了?”
周董一屁股坐在景修然旁邊的椅子上,扯了扯領結,長出一口氣。
“接個電話,談了筆小生意。”景修然舉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新婚快樂。”
“謝啦。”
周董擺擺手,拉著景修然坐下。
“我是真累啊。結個婚比開十場演唱會都累。”
“那是,畢竟把嫂子娶回家了。”
景修然招手喚來侍者,換了兩杯蘇打水遞過去。
“喝口水壓壓。”
周董接過灌了一大口,眼神恢復了點清明。
“對了,你那個電影拍完了?”
“沒,還得回去收個尾,估計得一個月。”
景修然晃著手裡的水杯,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人生大事辦完了,接下來甚麼打算?度蜜月?”
“陪陪老婆,寫寫歌唄。還能幹嘛?”
景修然放下杯子:“之前跟你提的那事兒,考慮得怎麼樣了?”
周杰侖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是說《好聲音》?”
“第四季馬上籌備,導師席給你留著。”
周董一聽,明顯有些動心了。
如今自己結婚,自然得多賺些錢養家。
“哎喲,我可是很貴的。”
“價格隨你開,只要你點頭,合同明天就發給你經紀人。”
周杰侖看著景修然那副篤定的樣子,笑了。
“行吧,既然你都親自開口了,這個面子我肯定得給。”
景修然伸出手。
“合作愉快,周導師。”
搞定這尊大佛,《好聲音》第四季的收視率基本盤算是穩了。
……
婚禮結束的第二天,景修然沒有在英國多做停留,直接飛回了泰國。
雨季還沒完全到來,但空氣裡的溼度已經大得能擰出水。
叢林深處。
“各部門注意!最後一場!最後一場!”
副導演舉著大喇叭,嗓子已經喊劈了。
現場一片狼藉。
幾十個群演躺在泥地裡裝屍體,臉上塗滿了血漿和泥巴。
“爆破組!點位確認!”
“攝影組!軌道鋪設完畢!”
“演員就位!”
這是全片的最高潮。
最後的大決戰。
“Action!”
“轟——!!”
巨大的火球在河岸邊騰空而起,熱浪卷著碎石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景修然像是獵豹一樣竄了出去,在泥濘中翻滾,舉槍,射擊。
這一刻,他就是方新武。
那個在金三角潛伏多年,揹負著血海深仇的情報員。
就在景修然衝上一艘快艇,完成最後一個戰術動作的瞬間。
“咔!!”
“過了!”
副導演的聲音傳來,原本緊繃的劇組,瞬間像是洩了氣的皮球。
緊接著,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殺青了!!”
“臥槽!終於殺青了!”
這幾個月,在鳥不拉屎的邊境叢林喂蚊子,跟當地流氓鬥智鬥勇,忍受高溫和暴雨。
終於熬出來了。
段奕洪從旁邊走過來,也是一臉泥,手裡還提著兩瓶不知道哪弄來的飲料。
“給。”他遞給景修然一瓶。
“恭喜啊景導,解脫了。”
景修然接過仰頭灌了一大口。
“是啊,解脫了。”
景修然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泥漿,看著眼前這幫歡呼雀躍的工作人員。
“老段,我有預感。”
“這片子,能火。”
段奕洪笑了,跟他碰了一下。
“當然。”
夕陽的餘暉灑在河面上,把渾濁的河水染成了一片血紅。
景修然轉過身,對著還在狂歡的人群大喊。
“今晚!最好的酒樓!”
“大家敞開了吃!”
“所有花銷我買單!”
“老闆萬歲!!”
歡呼聲再次響徹山谷,驚起一群飛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