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昨晚那條慶祝破億微博發出去後，景修然倒是感覺睡得格外沉實。
可他睡得香，網際網路上卻炸翻了天。
如果說破億隻是一個流量的里程碑，那麼隨後被扒出來的另一組資料，則讓整個華語樂壇的從業者感到了一陣戰慄。
燕京，環球唱片華北區的一間辦公室內。
資料組組長張偉，正盯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季度報表。
旁邊的實習生小劉吞了口唾沫：“組長，這資料……咱們是不是得再核一遍？”
張偉摘下眼鏡，拿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
“核個屁，你也不看看是誰的資料，而且實體唱片協會那邊剛才把傳真都發過來了，全亞洲鋪貨渠道的資料是對得上的。”
報表上赫然寫著——《平凡》。
發行時間：兩個月。
實體唱片全亞洲銷量：183萬張。
張偉幹這行快二十年了。
在2004年，這個資料只能算是一線歌手的及格線。
但在如今這個智慧手機普及，唱片機基本被淘汰的2014年，實體唱片早就成了收藏品和情懷的代名詞。
現在的歌手發片，能賣個五萬張就要開香檳慶祝，賣十萬張那就是白金唱片。
一百八十萬張？
那就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而且景修然《平凡》數字專輯那邊的資料，更是讓老鄭覺得在做夢一般。
全平臺累計付費下載五百萬張！
《消愁》這首歌，哪怕已經發布了兩個多月，依舊在各大音樂榜單的榜首，雷打不動。
前十名的榜單裡，景修然一個人的歌佔了五首。
在老鄭還在感嘆的時候，網路上的風向卻悄然發生了一場偏移。
起因是一個名為“吃土少女”的景修然鐵桿歌迷，在景修然那條慶祝破億的微博下發了一條評論。
【哥，你粉絲都破億了，我就問一句：甚麼時候開演唱會啊？】
【出道六年，就在燕京開過一場！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這麼歇啊！】
這條評論，瞬間引起了無數歌迷的共鳴。
短短半小時，點贊數破了二十萬，直接被頂到了熱評第一。
緊接著，一個名為#萬人血書求景修然巡演#的超級話題，以火箭般的速度衝上了熱搜。
超話裡的畫風那是相當悲壯。
【只要哥哥開演唱會，我願意用我閨蜜十年單身來換一張門票！】
底下回復全是：【閨蜜：？？？我謝謝你全家啊！】
【樓上的太狠了……那我出個更狠的，只要能搶到票，十倍黃牛價我也認！】
【一人血書！想聽現場版的《消愁》想到發瘋！】
【我想現場聽哥哥的每一首歌。】
【上次演唱會我錯過了，如果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好好珍惜。】
歌迷這邊哭天搶地，景修然的影迷們卻不樂意了。
好不容易盼到景修然新電影了，這時候分心搞演唱會？
雙方本來是一家人，這會兒為了爭奪景修然的檔期，直接在評論區開啟了內戰模式。
【開甚麼演唱會？沒看哥哥正在拍電影嗎？《湄公河》才是正事！】
【就是！演唱會哪有電影電視香？我要看電影！我要看大片！】
歌迷馬上反駁。
【你們影迷有電影看，有電視劇追，我們歌迷呢？這幾年就這一場演唱會，還不能讓我們聽個現場？】
這下好了。
一邊是嗷嗷待哺的歌迷，一邊是護主心切的影迷。
雙方在各大論壇、微博評論區展開了激烈的拉鋸戰。
歌迷罵影迷自私，影迷罵歌迷短視。
整個晉西北亂成了一鍋粥。
……
雲南，西雙版納。
景修然坐在臨時的休息棚裡，手裡端著一碗剛泡好的紅燒牛肉麵，塑膠叉子挑起一卷麵條，熱氣騰騰。
他看著手機螢幕上的混戰，有些哭笑不得。
一旁的備用手機裡，傳來林雅的聲音：“修然，這事兒鬧得有點大啊。”
“現在好多黃牛都開始在網上預售根本不存在的門票了，騙了不少小姑娘的定金，公司法務部一早上發了十幾封律師函。”
景修然嗦了一口麵條，含糊不清地說道：“這幫黃牛，鼻子比狗都靈。”
林雅試探著問道：“那咱們怎麼辦？回應一下？”
“其實……現在各大一流演出商，都巴不得和我們合作，只要你點頭，咱們明年就能搞個全國巡演。”
景修然沒立馬接話，而是端起麵湯喝了一口。
粉絲的抱怨，他不是不知道。
這幾年，他在電影、電視劇、商業版圖上狂飆突進。
收購公司、佈局院線、開發遊戲、搞流媒體。
每一步都是在為星空這個龐大的商業帝國添磚加瓦。
相比之下，開演唱會這種事，對於景修然而言，價效比確實太低了。
籌備一場大型巡演，少說得準備半年。
選場地、排練、燈光舞美、安保審批……一系列流程走下來，得把他的一半精力都搭進去。
而結果呢？
一場演唱會撐死八萬人。
就算連開十場，也就八十萬人。
拍一部《湄公河》，上映後能有幾千萬人次觀看。
一部《花千骨》，全網播放量百億。
在這個爭分奪秒搶佔市場的黃金時期，他必須把有限的精力用在刀刃上。
景修然放下泡麵桶，抽了張紙巾擦嘴。
“不是我不想開，誰讓我不會分身術呢。”
“可是……”林雅有些猶豫，“這次粉絲的情緒真的很激動，畢竟這麼多年了，大家都覺得你有點厚此薄彼。”
景修然把泡麵桶扔進垃圾桶，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的雨又開始下了，淅淅瀝瀝的。
忘了初心倒不至於。
但這幾年，確實冷落了最初支援他的那批歌迷。
“這樣吧。”
景修然轉過身，摸起手機。
“我回應一下。”
他點開微博編輯框，手指在螢幕上敲擊了幾下。
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正在積累。明年年末，咱們體育場見。】
點選傳送。
景修然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既然要開，那就開個大的。明年年末騰出兩三個月時間，搞個像樣點的巡演。”
此時的網路上。
那條微博下面的評論區已經徹底炸了。
短短十分鐘，評論數突破十萬。
【啊啊啊啊！詐屍了！真的是活的！】
【明年！體育場見！截圖為證！誰反悔誰是小狗！】
【那個要把閨蜜單身十年的姐妹還在嗎？你閨蜜真的要單身十年了，哈哈哈！】
【嗚嗚嗚，終於等到了，攢錢！從今天開始我就吃土攢錢！】
【前排提示，我是秦始皇，v我50，明年景修然演唱會第一排給你留座。】
甚至有不少圈內的好友也跑來湊熱鬧。
胡戈：【票能打折嗎？實在不行我給你伴舞？】
鄧朝：【我也要我也要！】
這場關於演唱會的風波，在景修然的一句承諾下，瞬間變成了全網的狂歡。
而各大演出商的電話，幾乎在一瞬間打爆了星空商務部的座機。
誰都知道，景修然的演唱會，那就是一臺行走的印鈔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