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星空大廈。
走廊裡，還沒撕下來的《古劍奇譚》慶功橫幅依然鮮豔，旁邊緊挨著的就是剛剛掛上去的《何以笙簫默》收視奪冠的海報。
左邊是楊密眼神凌厲的風晴雪，右邊是唐焉笑得一臉甜蜜的趙默笙，只要一抬頭就能看見。
路過的員工手裡拿著檔案，嘴就沒停過。
“聽說了嗎？唐焉那邊又接了個護膚品代言，聽說代言費七位數呢！”
“嘖嘖，真是一夜翻身啊，以前誰看好她演趙默笙啊？”
“還有楊密那邊，聽說也接了個一線大牌代言，這兩位咖位真的是飛昇了。”
這些聲音，最近經常在星空影業內部出現。
走廊盡頭的獨立辦公室。
趙莉穎坐在那轉椅上，手裡拿著根筆，在一個新劇本上面，無意識地畫著圈。
她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色衛衣，頭髮隨意地紮了個丸子頭，那張圓潤討喜的小臉此刻卻繃得緊緊的。
桌上放著一盒還沒拆封的酸奶，平時這是她最愛的小零食，這會兒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一旁的經紀人賀如開口道：“莉穎，你倒是說句話啊。”
“剛才市場部老張跟我透底了，楊密的商務報價，已經漲到八百萬了。”
趙莉穎手裡的筆頓了一下。
八百萬。
這是她目前的報價水位。
在此之前，星空影業的女藝人裡，她是獨一檔的存在。
自從《陸貞傳奇》和《杉杉來了》之後，她在公司內部就是妥妥的一姐，資源那是隨便挑，商務也是最高那一檔。
可現在，這個位置被打破了。
“還有個事兒，我都不知當講不當講。”賀如壓低了聲音，像是怕隔牆有耳。
“本來那個著名的飲料品牌，上個月還在跟我接觸，想讓你做明年的全線代言人。結果剛才那邊發訊息來，說要再評估一下。”
“我打聽了一圈，說是那邊的人最近在跟唐焉接觸。”
趙莉穎抬頭，圓圓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評估就評估唄。”
她把筆往桌上一扔，去摳酸奶的蓋子，語氣聽著滿不在乎，但那隻手卻怎麼也撕不開那層薄薄的錫紙。
“大家如今也算是一個公司的，誰接不是接？肥水不流外人田。”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心怎麼這麼大呢？”
賀如急得直拍大腿，恨鐵不成鋼地湊過來。
“這哪裡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事兒？”
“公司資源就那麼多，蛋糕就這麼大。現在楊密勢頭這麼猛，唐焉又翻身了，後面還有娜扎和熱巴那兩個小丫頭片子虎視眈眈。”
“咱們要是再沒點動靜，這一姐的位置……”
賀如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趙莉穎終於撕開了酸奶蓋子，仰頭喝了一大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裡蔓延。
她當然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娛樂圈就是這麼現實。
在這個圈子裡，資源是恆定的，別人多吃一口，你就得少吃一口。
“那能怎麼辦？”趙莉穎把酸奶盒捏扁，“我也不能把她們趕走吧？”
“我的小祖宗，重點是她們嗎？她們的資源是從哪裡來的，你難道也不知道嗎？”
賀如剛想再說點甚麼，突然聲音戛然而止。
她臉上的焦躁瞬間換成了一副有些僵硬的笑臉。
趙莉穎愣了一下，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門口，景修然正倚著門框。
他也沒出聲，就那麼雙手插兜站著，也不知道聽了多久。
今天景修然穿得很休閒，一件黑色的夾克，裡面是白T恤，看著倒像是剛入職的小年輕。
“景……景總！”
賀如趕緊站直了身子，手忙腳亂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心裡直打鼓。
剛才那些話，也不知道這位聽去了多少。
趙莉穎也有點意外。
這段時間景修然神龍見首不見尾，除了偶爾在群裡發個紅包，基本上很少在公司露面。
大家都知道他在忙電影和新專輯的事兒，忙得腳不沾地。
“修然？你怎麼來了？”
趙莉穎從椅子上站起來，把那個捏扁的酸奶盒悄悄往身後藏了藏。
景修然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趙莉穎那張圓圓的小臉上。
剛才那股子酸溜溜的對話，他在門口聽了個大概。
但他沒點破，只是笑了笑。
“莉穎，收拾一下，跟我走。”
趙莉穎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問：“去哪？”
景修然笑道：“帶你去個好地方，到了就知道。”
賀如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後只能給趙莉穎使了個眼色，那意思是：趕緊去啊！
……
地下停車場。
一輛嶄新的賓士S級靜靜地停在專屬車位上。
景修然沒叫司機，自己拉開駕駛室的門坐了進去。
趙莉穎看了一眼，似乎在詫異為甚麼沒叫司機，但還是乖乖地鑽進了副駕駛。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噪音。
景修然發動車子，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聲，車子平穩地出了車位。
趙莉穎繫好安全帶，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時不時偷瞄一眼正在專心開車的景修然。
這陣子不見，他好像瘦了點，但那種掌控一切的氣場卻更沉了。
“看甚麼？我臉上有花？”
景修然目視前方，突然開口。
趙莉穎臉一紅，趕緊把頭扭向窗外：“我看路呢。”
車子駛出地庫，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趙莉穎發現這並不是去市中心或者任何一個拍攝基地的路。
車子上了高架，一路往西，周圍的高樓大廈越來越少，綠化帶越來越多。
這是往郊區走的。
“那個……”
趙莉穎終於憋不住了，她轉頭看著景修然的側臉。
“修然，咱們這是去哪啊？你該不會是要把我賣了吧？”
景修然單手扶著方向盤，聽到這話，打趣道：“嗯，賣了個好價錢。按斤賣的，你最近好像圓潤了點，能多賣點錢。”
趙莉穎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哪有！我最近都在瘦身呢！”
說完她才反應過來景修然是在逗她，氣鼓鼓地哼了一聲，別過頭去看窗外。
但經過這麼一打岔，車裡的氣氛倒是輕鬆了不少。
景修然收斂了笑意，目光看著前方的路。
“最近壓力很大？”
趙莉穎心裡“咯噔”一下。
果然，甚麼都瞞不過他。
“還行吧……”她聲音有點悶，“就是覺得，大家都很厲害。”
“有壓力是好事。”
景修然打著轉向燈，車子下了高架，拐進了一個看起來有些冷清的高新技術產業園。
“但有時候，壓力是因為眼界不夠開闊，只盯著眼前那一畝三分地。”
趙莉穎抿了抿嘴，沒反駁，看著周邊的環境。
這裡的建築風格到處都是玻璃幕牆和極簡線條，路邊走的也多是揹著雙肩包，戴著厚眼鏡的程式設計師模樣的人。
車子在一棟獨棟小樓前停下。
門口掛著一塊嶄新的銅牌，上面的保護膜還沒撕乾淨，在陽光下泛著光——【視界光影數字科技有限公司】
“視界光影？”趙莉穎念著上面的字，“這是做甚麼的？”
景修然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等會你就知道了，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