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魔都。
秋雨已經連著下了三天。
在這個被《平凡》這張專輯狂轟濫炸的季節，大街小巷都在放著景修然的新歌。
虹橋區，高檔公寓內。
唐焉蜷縮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眼神有些發直地盯著窗外的雨水。
藍芽音箱裡，景修然的嗓音正在迴圈播放。
“一杯敬故鄉，一杯敬遠方……”
《消愁》的旋律每響一次，唐焉心裡的煩躁就多一分。
焦慮是這個圈子裡的通病，但在唐焉身上，最近體現得尤為明顯。
作為曾經的仙劍三美之一，她現在的處境，用尷尬兩個字來形容最貼切不過。
楊密，最近靠著一部《古劍奇譚》把她送上了流量女王的寶座，各種頂級代言接到手軟，那是實打實的一線頂流，走到哪都是眾星捧月。
劉師師，雖然性子淡，但背靠星空，資源從來不缺。
手裡有《步步驚心》《那些年》《唐探》這種超級大IP，國民度穩得一匹，隱隱有坐穩四小花旦之首的感覺。
反觀她自己呢？
這幾年在圈子裡兜兜轉轉，演了一堆傻白甜，收視率不少撲街，口碑更是稀碎。
“高不成，低不就。”
唐焉自嘲地笑了笑。
曾經的仙劍三美，現在怎麼看，掉隊最嚴重的那個都是自己。
更要命的是，後浪太猛了。
趙莉穎那個拼命三娘，比她晚出道，現在已經是公認的收視女王，在星空內部那是穩穩的一姐地位。
就連娜扎、熱巴這些剛冒頭的小丫頭片子，現在的勢頭都比她猛。
再這麼混下去，別說衝進四小花旦，她估計連二線都要站不穩了。
“呼……”
唐焉長吐一口氣。
這就是她為甚麼當初一咬牙，投靠景修然的原因。
在這個名利場裡，只有抱對了大腿，才能活下去。
而現在，驗證她選擇的時候到了。
《何以笙簫默》。
這部顧漫的頂級IP改編劇，就是景修然給她的見面禮，也是她翻身的稻草。
定檔就在下週。
只有贏，沒有輸的餘地。
唐焉抓起手機，點開那個置頂的頭像。
聊天框裡的內容還停留在三天前她彙報工作的那條。
她猶豫了許久，刪刪減減，最後發了一條帶著點試探，又帶著點撒嬌意味的訊息過去。
【大老闆~還沒睡呢吧？我的戲馬上就要上了，就不打算表示表示？安撫一下員工受傷的心靈？】
發完，她把手機往胸口一捂，心跳得有點快。
這是求安慰，也是試探。
在這個名利場裡，示弱是女人的武器，尤其是面對景修然這種強勢的男人。
沒過兩分鐘，手機震了一下。
唐焉猛地拿起手機。
景修然回的很直接。
【我不是把《默》給你當主題曲了嗎？還不滿足呀。】
唐焉看著螢幕，隨即心裡湧上一股暖流。
確實，《默》這首歌自從釋出，常年在榜單上掛著呢，熱度高得嚇人。
能拿來給電視劇當主題曲，這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流量加持。
她噼裡啪啦打字：【滿足！特別滿足！我就是……就是怕萬一不火怎麼辦？你也知道，外面好多人等著看我笑話呢。】
這是實話。
自從官宣她演趙默笙之後，網上沒少噴她。
說她年紀大，說她只會瞪眼，說她演不出大學生的清純。
就連那些所謂的劇評人，也在唱衰，說她和鍾漢良加起來都快七十歲了，還演偶像劇，違和感太重。
景修然的訊息再次彈了出來。
【不火就不火唄，不火就拍下一部咯。這行就這樣，盡人事聽天命，就算是我，也不可能保證每部劇都大火。】
看到這句話，唐焉愣了一下。
下一部？
景修然這意思是，就算這部撲了，也不會放棄她？
這顆定心丸吃得太舒坦了。
但隨即，她腦子裡轉過一個彎來。
不對啊。
她想了想，發過去一條：【哎，不對啊。你的劇……每部都是超級無敵大火啊？】
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回過來簡簡單單三個字。
【還真是。】
“噗嗤。”
唐焉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居然員工面前炫耀！不理你了，我要去敷面膜備戰了！】
她最後發了個“再見”的表情包過去，結束了對話。
把手機扔在一邊，唐焉整個人往沙發上一癱，看著天花板。
剛才那股子焦慮，莫名其妙地就散了大半。
景修然輕鬆的態度，讓唐焉感受到了他對自己的信任。
既然他敢把這個本子交給自己，那就說明他看好。
這就夠了。
……
雖然唐焉心裡有了底，但外界的質疑聲可沒停過。
隨著《何以笙簫默》定檔日期的臨近，各大論壇裡討論女主的的帖子更是多了起來。
某知名劇評人在微博上公開發難。
【顧漫的小說確實是不錯，但唐焉演女主？恕我直言，以她傻白甜的演技？感覺違和感太強了。】
底下評論區更是吵成一團。
【唐焉演趙默笙？毀原著啊！我的默笙是靈動，不是傻白甜！】
【鍾漢良雖然帥，但年紀也不小了，還有就是唐焉這幾年接的戲真的……一言難盡，感覺兩人都有問題。】
【星空這次怕是要走眼了，顧漫的IP雖然好，但也得看誰演啊。】
其他的影視公司雖然面上不顯，私底下都在等著看笑話。
星空影業這幾年太順了，順得讓人眼紅。
他們巴不得這部劇撲街，好證明星空出品也不是萬能的。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
景修然倒是不怎麼擔心《何以笙簫默》。
其實哪怕還沒上線，已經回本了。
製作成本六千萬左右，在如今只能算中規中矩的價格吧。
但是首輪獨播權就被江省衛視和東省衛視兩臺聯合，以六千四百萬價格拿下。
光這塊就已經回本，還有盈利。
加上網路版權，廣告植入等一系列收入。
景修然這次靠著這部劇，保底能拿到1.5億的利潤。
可以說是賺麻了，他自然不必操心。
這就是品牌效應。
現在星空出品這四個字，在電視臺那邊就是金字招牌，就是收視率的保障。
哪怕外面罵得再兇，電視臺那幫人精也不傻，該掏錢的時候動作比誰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