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上午，杭城。
浙臺大樓頂層的會議室裡。
臺長趙軍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那份剛出爐的收視報表，臉色複雜。
【《中國好聲音》第三季第四期CSM50城收視率：%】
這個數字，不僅打破了《好聲音》前兩季的記錄，更是直接把今年所有衛視綜藝按在地上摩擦。
真正的現象級爆款。
按理說，趙軍現在應該讓人開香檳，給全臺發獎金，然後接受同行們羨慕嫉妒恨的目光。
可趙軍現在只覺得肉疼。
他把報表往桌上一扔，看向坐在左下首的副臺長周偉。
“算出來了嗎？”
周偉苦著一張臉，聲音比蚊子還小。
“算……算出來了。”
“這季廣告招商總額大概在8.5個億，再加上後期的特約贊助和網路端分成……大概9個億多。”
他頓了頓，不敢看臺長的眼睛。
“按照……按照當初籤的對賭協議，破4.2%之後，星空拿75%。”
“咱們得給星空……打過去將近7個億。”
“咣噹。”
趙軍手裡的茶杯蓋掉在桌上，滾了兩圈，最後掉在地毯上。
7個億。
浙臺忙活了這麼久，最後手裡就剩下不到2個億的辛苦錢？
雖然2個億也不算少，但這可是破5的爆款啊！是載入史冊的綜藝啊！
要是沒那個該死的對賭，這9個億裡，臺裡至少能拿四成！
一來一去，等於白白送給景修然兩三億！
“周偉啊周偉……”
趙軍指著周偉的鼻子：“你當初跟我信誓旦旦說甚麼來著？說破4.2%是天方夜譚？說咱們穩賺不賠？”
周偉縮著脖子，一臉委屈：“臺長，這真不能賴我啊！誰能想到離了周董，這節目還能破5啊？”
趙軍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事已至此，罵死周偉也沒用。
錢是留不住了。
白紙黑字的合同簽著，賴賬？
以景修然如今在圈內的地位，浙臺要是敢在這上面動歪心思，明天就能把他們告到信譽掃地，以後誰還敢跟浙臺合作？
“給。”趙軍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一分不少，打過去。”
他閉上眼，彷彿那是割自己的肉。
“錢給得冤，但這收視率是實打實的。好歹廣告商那邊看到了效果，明年的招商會能把價格再往上提一提。”
“就當花錢買個面子吧。”
趙軍猛地睜眼，死死盯著周偉。
“你給我記住了。”
“以後凡是跟星空影業沾邊的專案，凡是景修然經手的生意……”
“別特麼再跟我提甚麼機率學！別跟我玩甚麼對賭！”
“那小子根本不講道理！”
周偉連連點頭：“記住了！打死也不賭了！”
趙軍平復了一下情緒，重新坐回椅子上。
“另外，給星空那邊打個電話。”
“就說祝賀收視大爆。順便問問景總甚麼時候有空，關於第四季的合作，我想提前跟他聊聊。”
既然板上釘釘，那就加入得更徹底一點。
這棵搖錢樹，哪怕分得少點，也得死死抱住，絕不能讓芒果臺或者番茄臺給撬走了。
這一仗，浙臺輸了裡子，贏了面子。
而景修然，把裡子面子全都贏麻了。
……
八月，山城。
一場暴雨剛過，悶熱稍減。
南濱路，一家藏在巷子深處的私房老火鍋店。
包廂裡冷氣開得足，紅油在銅鍋裡翻滾，花椒和牛油的香氣霸道地鑽進鼻腔，勾得人饞蟲大動。
楊密穿著件簡單的白色大T恤，下襬在腰間打了個結，露出纖細的腰肢。
下身是一條極短的牛仔熱褲，兩條白得晃眼的大長腿隨意交疊著。
她手裡拿著漏勺，在紅湯裡七上八下地涮著毛肚，動作熟練得很。
坐在她旁邊的唐焉則顯得淑女得多，捧著一碗紅糖冰粉，小口小口地吃著，眼神卻時不時往對面瞟。
楊密把燙得微微卷曲的毛肚夾起來，沒往自己碗裡放，而是直接遞到了景修然的油碟裡。
“我說景大導演，您這架子可是越來越大了。”
楊密託著下巴，那雙狐狸眼微微上挑，語氣裡帶著幾分嬌嗔和埋怨。
“我和糖糖大老遠從劇組飛過來探班，在片場餵了倆小時蚊子，結果你就請我們吃這個？”
景修然剛結束《訊號》的拍攝，身上還穿著劇組那件黑色背心，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臂肌肉。
他夾起毛肚，在油碟裡滾了一圈，送進嘴裡，脆嫩爽口。
“這可是山城最正宗的洞子火鍋，一般人排隊都吃不上。”
他放下筷子，看著眼前這兩位不請自來的85花，似笑非笑。
“再說了，無事不登三寶殿。你們倆連戲都不拍了跑這兒來，總不能真是為了這一口吃的吧？”
被戳穿了心思，唐焉臉皮薄，有點不好意思地低頭攪著冰粉。
楊密倒是面不改色，反而身子往前探了探。
“怎麼？想你了不行啊？”
她身子微微前傾，領口處露出一抹雪白，眼神勾人。
“咱們都多久沒見了？我們要是再不來刷刷存在感，怕是都要被您這大老闆給忘到腦後去了。現在公司裡新人一茬接一茬的，哪還有我們這些老人的位置。”
這話裡帶著酸味，也帶著試探。
娜扎最近的勢頭太猛，猛得讓楊密有了危機感。
景修然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心裡暗想：難道不是你們才是後來的嗎？
他還沒來得及接話，放在桌角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景修然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先接個電話。”
楊密撇撇嘴，悻悻地坐了回去，拿起筷子戳著碗裡的鴨血。
景修然劃開接聽，順手按了擴音，把手機扔在桌上，繼續撈鍋裡的鴨腸。
“修然，你在忙嗎？”
林雅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了出來，在包廂裡顯得格外清晰。
“吃飯呢，你說。”
“財務那邊把《好聲音》第三季的最終結算報表做出來了，資料剛核對完，跟你彙報一下。”
聽到《好聲音》三個字，楊密和唐焉對視一眼，瞬間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兩人不約而同地豎起了耳朵。
《好聲音》剛收官，收視率破5的神話還在圈內瘋傳，誰都想知道這檔現象級綜藝到底賺了多少錢。
林雅語速飛快：“首先是冠名和贊助。加多寶這次為了保住獨家冠名，最後時刻把價格加到了2.5億。百雀羚的特約贊助是1.5億。還有華夏電信的互動支援，也有六千萬。”
密夾菜的手頓在半空。
她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
光這三個贊助商，就是4.6億的現金進賬？
這錢是大風颳來的嗎？
但這只是開胃菜。
林雅的聲音繼續傳來：“最關鍵的是插片廣告。這次因為觸發了對賭協議，總池子核算下來是8.5億。按照75%的分成比例……”
“這塊我們能分到億。”
“再加上B站那邊的獨家網路播映權，也有差不多3億的營收賬面。”
“最後是門票銷售，以及學員後續的商演分成，這塊零零碎碎加起來，也有將近四千萬。”
包廂裡只剩下火鍋沸騰的咕嘟聲。
楊密和唐焉已經徹底忘了吃東西，兩人張著嘴，眼神發直地盯著桌上那部手機。
腦子裡瘋狂地做著加法。
2.5億…1.5億…0.6億…億…3億…0.4億…
“所以。”林雅做出了最後的總結。
“《中國好聲音第三季》，我們的總入賬是億。”
“扣除掉這次稍微超支的3.5億製作成本。”
“淨利潤……億人民幣。”
“咣噹。”
唐焉手裡的勺子一個沒拿穩，直接掉進了碗裡，濺起幾滴紅油，落在她那件昂貴的襯衫上。
可她完全顧不上去擦，傻愣愣地看著景修然。
楊密更是整個人僵在了座位上。
十……十個億？！
還是淨利潤？！
這是一個甚麼概念？
如今A股市場上的影視第一股華藝兄弟，去年的全年淨利潤也才億。
也就是說。
景修然僅僅靠著這一檔綜藝。
就賺了華藝兄弟一年半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