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臺上一個個選手唱的都是景修然的歌曲。
那英實在忍不住了,趁著換場的間隙,扭頭衝著景修然抱怨。
“不是,這幫孩子怎麼回事?除了一個唱《征服》的,一個唱《天路》的,怎麼剩下的全是唱你的歌啊?”
景修然也是一臉無奈,攤了攤手:“那姐,這我也沒轍啊。”
韓紅在旁邊樂呵呵地插話:“老那,你這就小心眼了。現在的孩子就喜歡修然的歌。”
她說著,眼神往最邊上瞟了一下。
“而且你看看人家老汪,坐了一晚上冷板凳,到現在都沒人唱他的歌,人家心態多穩,坐那一動不動跟入定似的。”
眾人轉頭看去。
果然汪峰坐在最邊上,臉色有點微妙。
他今晚其實準備了一肚子關於搖滾的深度點評詞。
結果這幫學員上來全是問景修然,根本沒給他發揮的空間。
“下一位學員入場!”
導演的提示音打斷了導師們的閒聊。
是個穿著白T恤牛仔褲的大男孩,長得挺精神。
燈光暗下,音樂聲起。
前奏剛出來兩個小節,原本靠在椅子上的汪鋒,腰桿一下子挺得筆直。
不是景修然的歌。
是自己的《北京北京》。
終於!
汪鋒的手幾乎是瞬間放在了那個紅色按鈕上,隨時準備拍下去。
這孩子有眼光!懂音樂!
“當我也在這兒哭泣,當我也在這兒迷離……”
男孩唱得很投入,雖然有點破音,但那股子搖滾的勁兒是對的。
“啪!”
汪鋒沒猶豫,一掌拍了下去。
轉椅旋轉一百八十度。
面對著學員,汪鋒臉上掛著欣慰笑容,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怎麼把這根獨苗收到隊裡。
一曲終了。
其餘三位導師都沒轉,這簡直是天作之合。
汪鋒迫不及待地拿起話筒,甚至沒等華少走流程。
“小夥子,唱得很有力量!這首歌裡那種迷茫和掙扎,你抓得很準!”
男孩喘著粗氣,摘下麥克風,衝著導師席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汪鋒老師!謝謝各位老師!”
汪鋒滿意地點點頭,身體前傾,擺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架勢。
“你的嗓音條件很特別,稍微打磨一下,以後能成大器。”
“而且看你今天選的歌,不會是我的粉絲吧!”
男孩突然轉過頭,目光越過汪鋒,目光灼灼地看向一旁的景修然。
“那個……其實,其實我最喜歡的歌手是景修然老師!”
“……”
汪鋒臉上的慈父笑,瞬間僵硬。
全場觀眾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鬨笑。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這反轉!汪老師太慘了!”
那英更是沒繃住,一巴掌拍在扶手上,笑得前仰後合,毫無天后形象。
男孩似乎也意識到了氣氛不對,趕緊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一臉實誠地解釋。
“但是……景老師的歌太火了,今晚前面好幾個都唱了,我怕唱得不好被比下去,就……就選了汪鋒老師的歌。”
他補上了最後也是最致命的一刀。
“我覺得選這個歌……應該沒甚麼人唱,比較穩妥。”
應該……沒甚麼人唱?
“噗——”
景修然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溫水,直接噴了出來。
他一邊咳嗽一邊忍著笑看向旁邊。
只見汪鋒那張臉,此刻精彩極了。
紅一陣,白一陣。
這孩子太實誠了,實誠得讓人心疼。
“咳咳。”
景修然這時候他必須得救場了,不然汪鋒今晚容易心梗。
“那個……其實汪鋒老師的歌也很優秀的,難度很高。你能唱下來,說明底子非常不錯。”
他轉頭看向汪鋒,遞了個眼神。
“汪老師,這苗子確實是塊璞玉,好好調教一下,是個玩搖滾的好手。”
汪鋒強行調整了一下表情管理,強行擠出一個笑容。
“對……對,不管喜歡那個老師,只要唱得好,都是好樣的。”
他試圖把話題強行拽回到自己的節奏裡。
“所以……咱們聊聊正事,你的夢想是甚麼?”
男孩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話題跳躍這麼快。
他看了看汪鋒,又看了看景修然。
“我的夢想……”
男孩像是下定了甚麼決心。
“我的夢想是能拿到景修然老師的簽名照!如果是to籤那就更好了!”
“……”
現場再次陷入了一秒鐘的死寂,隨後是更猛烈的爆笑。
那瑛已經笑得滑到了椅子下面,韓紅扶著額頭。
汪鋒徹底自閉了。
他緩緩把話筒放在桌上,癱在椅子裡。
累了,毀滅吧。
……
錄製一直持續到深夜。
這種高強度的連軸轉,讓所有人都疲憊不堪。
凌晨兩點。
“卡!這一期錄製結束!大家辛苦了!”
導演喊出這句話的時候,現場觀眾們開始退場,導師們也紛紛起身活動著僵硬的腰肢。
那英揉著脖子,走到景修然身邊:“修然啊,姐今兒算是服了你的精神頭。以後你可別輕易來這種節目了,容易把我們這幫老骨頭給卷死。”
景修然把外套搭在手臂上,有著系統的加持,他的精神頭還算不錯。
“那姐辛苦,走,我訂了位置,今晚宵夜算我的。”
那瑛一聽吃的:“那必須的!我要吃熱乎的,還得是貴的!”
正說著,汪鋒收拾好東西走了過來。
他看起來比剛才錄製的時候放鬆了不少,雖然被打擊了一晚上,但他畢竟也是在這個圈子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
心裡那筆賬,算得比誰都清。
今晚這節目效果,絕對炸裂。
那個“應該沒甚麼人唱”的梗,估計上線就能霸榜。
只要有熱度,被嘲笑兩句算甚麼?
“汪老師,剛才那個學員……沒給你添麻煩吧?”景修然主動遞了句話。
汪鋒擺了擺手,大度地笑了笑:“哪能啊,挺有意思的孩子,綜藝嘛,要的就是個效果。”
景修然比劃了一個大拇指。
“汪老師大氣。而且我敢打包票,這期播出去,您的頭條絕對跑不了。”
汪鋒剛才那點鬱悶瞬間煙消雲散。
“真的?那就借你吉言了!”
一行人從後門溜出體育館,直奔邊上一傢俬密性極高的海鮮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