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星空大廈藝人經紀部。
電話鈴聲此起彼伏。
“不好意思劉導，娜扎最近的檔期確實排滿了……真不是錢的問題。”
“王總您好！代言？當然可以談！不過我們現在的報價更新了，稍後我發您郵箱。”
“ELLE的封面？九月刊？行，如果是單人封我們就接。”
李菲結束通話電話，還沒來得及喝口水，一旁的座機又響了起來。
她索性不去理會，轉頭抓起桌上一疊厚厚的檔案，快步來到了化妝室。
冷氣撲面而來。
娜扎正坐在沙發上，有些出神地盯著面前一排排高奢品牌的試用裝。
僅僅半個月。
隨著《匆匆那年》的票房曲線一路高歌猛進，曾經被不少人詬病為“除了臉一無是處”、“木頭美人”的她，一夜之間待遇坐著火箭往上竄。
甚麼叫紅氣養人？這就叫！
李菲把檔案往茶几上一放，開口道：“看看吧，這是今天上午遞過來的本子，一共五個，全是女主。”
娜扎回過神，隨手翻開最上面的一本。
是個古偶的大女主，投資方是圈內有名的財大氣粗。
娜扎看著這個本子的名字，眉頭微蹙。
“這個資源……上個月是不是剛把我的資料退回來？”
那時候她還沒演方茴，去試這個戲的女一號，對方只丟下一句“長相太異域，不適合”。
李菲扯了扯嘴角：“是啊，當時說你不合適。現在改口了，說是專門為你調整了女主角的出身，而且片酬比之前還高了三成。”
娜扎突然覺得有點荒謬，又有點想笑。
這就是影視圈最赤裸的現實。
當你站在高處，全世界都對你和顏悅色。
演技青澀？那叫有靈氣，叫璞玉未琢。
臺詞功底弱？那叫聲音軟糯，有辨識度。
只要有人氣，有粉絲願意買單，再多的缺點都能被資本的濾鏡美化成優點。
“推了吧。”
娜扎把劇本扔回桌上，聲音很輕，卻沒甚麼猶豫。
李菲一愣：“推了？這可是一番，而且開的價格在小花裡也算頂尖了。”
娜扎拿起咖啡，吸了一口：“老闆說過，爛劇本接多了是消耗自己。我現在不需要用爛片來刷臉熟了。”
李菲盯著她看了兩秒，突然笑了。
“行，聽你的。咱們現在有挑的資格。”
她轉身從另一份資料夾裡抽出一份合同遞過去。
“那這個呢？Vogue的內頁，雖然不是封面，但要是表現好，明年開年封有戲。這可是五大刊。”
娜扎接過合同，這些牌子，以前連借衣服給她都要在那挑三揀四，生怕拉低了格調。
現在卻把合同送到了手邊。
“接。”
娜扎抬起頭：“不過得告訴他們，我要最好的造型師，最好的攝影。”
李菲點了點頭，合上資料夾。
“沒問題，我去談。”
這就是一部爆款電影帶來的底氣。
把一個招黑體質的小花，捧成了如今炙手可熱的新貴。
不過其他女星們，估計該睡不著覺了。
畢竟蛋糕就這麼大，娜扎切走了一大塊，別人的盤子裡自然就少了。
……
鷺島，集美學村。
陽光透過榕樹的縫隙，斑駁地灑在操場上。
《我的少女時代》劇組正在這裡取景。
“卡！熱巴，眼神再收一點。”
導演陳玉珊舉著大喇叭喊了一嗓子。
“好的導演！我調整一下！”
迪麗熱巴趕緊鞠躬道歉，她推了推鼻樑上那個為了扮醜特意配的厚底近視鏡。
為了貼合角色，她這段時間沒少折騰這張臉。
把面板塗黑，畫上雀斑，甚至還得故意佝僂著背，走路外八字。
對於一個女明星來說，這種毀容式的出演，心理壓力不小。
趁著場務調整機位的空檔，助理小朱小跑過來，遞過來一部手機。
“姐，你看微博了嗎？娜扎姐那邊……這也太猛了。”
熱巴接過手機，螢幕上是鋪天蓋地的新聞推送。
【《匆匆那年》全球票房突破7.5億，娜扎晉升一線女星！】
【Fendi官宣娜扎為品牌大使！】
【娜扎機場私服被扒，同款包包秒罄！】
一條條熱搜，沉甸甸地壓在熱巴心口。
她和娜扎，都是星空力捧的小花。
兩人前後腳進公司，一起上的《奔跑吧》，平時關係不錯，但外界的比較從來沒停過。
甚至因為她性格更討喜，在綜藝上放得開，還有《微微一笑很傾城》的加持。
她的人氣一直是壓著娜扎一頭的。
可現在一部《匆匆那年》，娜扎倒是趕了上來。
想到娜扎已經手握近八億票房，而她還在校園裡扮醜。
“姐……你說咱們這部戲，能有那個數嗎？”助理小朱小心翼翼地比劃了個八的手勢。
熱巴把手機還回去，拿起劇本，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筆記。
“能不能有，不是我說了算的。”
她看著不遠處正在講戲的導演，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土得掉渣的校服。
熱巴深吸了一口氣，抓起桌上的鏡子，對著裡面那個滿臉雀斑的自己，咧嘴練了個傻笑。
“她有她的《匆匆那年》，我也有我的《小幸運》。”
“羨慕沒用，演砸了才丟人。”
她扔下鏡子，衝著導演舉手。
“導演！我準備好了！再來一條！”
……
如果說熱巴的壓力是良性競爭的動力，那對於遠在燕京的楊密來說，娜扎的成功更讓她感到焦慮。
橫店，《古劍奇譚》劇組化妝室。
楊密看著鏡子裡的那張精緻的臉，透著股煩躁。
“7.7億……”楊密喃喃自語。
她出道這麼多年，累死累活拍了那麼多戲，也就郭小四那部《小時代》，票房勉強摸到了5億的門檻。
而且那還是靠著兩部曲連著轟炸，口碑爛得一塌糊塗。
可娜扎呢？
一個剛入行沒兩年的丫頭片子，一部戲口碑票房雙豐收，直接就把她這個前輩拍在了沙灘上。
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這是臉面的問題。
更是江湖地位的問題。
85花內部本就爭的厲害，現在好了，憑空殺出個娜扎，後面還有個虎視眈眈的熱巴。
“叮鈴鈴——”
桌上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唐焉。
楊密挑了挑眉，接起電話，還沒開口，那頭就傳來了唐焉的聲音。
“密密，你看新聞了嗎？”
“廢話，滿屏都是，我想看不見都難。”楊密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唐焉嘆了口氣：“我剛才聽經紀人說，本來有兩個談得差不多的代言，品牌方突然說要再考慮考慮。轉頭我就看見他們關注了娜扎的微博。”
“正常，那些人就是踩低捧高。”
楊密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得皺眉。
唐焉突然來了一句：“咱們是不是老了？現在是不是都不流行咱們這種款的了？”
“放屁！誰老了？你才老了！”
楊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咱們正是黃金期！她娜扎不就是運氣好拿到了好資源嗎？”
說到這，楊密的聲音突然頓住了。
電話那頭也陷入了沉默。
兩秒後，唐焉幽幽地開口：“是啊……那個人給的好資源。”
這才是問題的關鍵。
只要景修然願意，他手裡的資源能把任何一個二線女星硬生生砸成一線，把一線砸成超巨。
“密密，咱們不能這麼幹坐著了。”
唐焉的聲音有點急：“趙莉穎那邊《花千骨》聽說又是大爆預定。熱巴手裡也有新電影。咱們要是再沒點動靜，真要成給新人抬轎子的了。”
楊密眯起眼，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古劍奇譚》雖然也是大IP，但這是電視劇，天然比電影低一頭。
想要在電影圈站穩腳跟，想要像娜扎那樣風光，必須得從景修然手裡摳出點真東西來。
“你說得對，修然現在在哪？”
唐焉訊息倒是靈通：“聽說是還在山城拍《訊號》。”
“山城……”
楊密眼神閃爍了一下：“糖糖，你那部《何以笙簫默》是不是快殺青了？”
“嗯，也就這兩個月的事。”
“行，殺青了別急著接通告。”
楊密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收拾幾件好看的衣服，咱們去趟山城。”
唐焉愣了一下：“去山城？”
楊密壓低了聲音：“修然在山城拍戲都快兩個月了，身邊除了那一堆大老爺們，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
“這時候，要是咱們姐妹倆過去，給他送送溫暖，談談人生……”
電話那頭的唐焉有些遲疑：“這……不太好吧？師師要是知道了……”
“怕甚麼？咱們是去探班，又不是去搶男人。”
楊密嗤笑一聲，打斷了她的顧慮。
“再說了，資源這東西，你不主動，難道指望天上掉餡餅砸你嘴裡？”
“咱們得讓修然知道，咱們不僅比娜扎有經驗，還比她……更懂事。”
楊密的聲音變得有些慵懶：“更何況，咱們跟修然認識的時間，可比那個丫頭片子長多了。這份情誼，得常聯絡才能熱乎。”
唐焉那邊沉默了許久。
娛樂圈是個名利場，誰不想往上爬？
看著娜扎那火箭般的躥升速度，說不眼紅那是假的。
“行，那我準備一下，到時候跟你說。”
“這就對了。”
楊密結束通話電話，輕哼了一聲。
“想超過老孃……沒那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