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馬芸的聲音帶著一種特有的杭普口音，語調輕鬆。
“恭喜啊修然，九座格萊美大獎，可真是給咱們華夏人長了大臉。”
景修然握著手機，語氣平穩：“馬總客氣了，運氣好而已。”
“哎，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嘛。”馬芸在那頭笑了幾聲，聲音爽朗，“我這人最信運氣，也最喜歡跟運氣好的人打交道。怎麼樣，這兩天有沒有空來趟杭城？”
他頓了頓，丟擲了餌。
“西湖邊的龍井剛下來一批明前的，最好的那一撥，正好嚐嚐。”
景修然眉梢微挑。
這茶怕是沒那麼好喝。
馬芸這種級別的大佬，時間按秒計算，絕不會無緣無故請人喝茶。
果然，沒等景修然接話，馬芸的聲音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我最近對大文娛這塊有點新想法，也就是瞎琢磨，缺個真正懂行的領路人給我把把脈。你也知道，我們做電商的，那是外行，還得請教你們這些內行。”
景修然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幾年阿里在文娛板塊的動作。
大併購，大整合，野心勃勃。
他找自己，絕不僅僅是為了簡單的合作，多半是看上了星空手裡的內容生態。
景修然看了一眼桌上的行程表，原本計劃直接回魔都。
但杭城離魔都不過兩百公里，繞個彎並不麻煩。
更重要的是，他對這位一手締造了電商帝國的商業教父，同樣充滿了興趣。
“馬總親自開口，我哪有推辭的道理。正好我也想去西湖邊散散心，討杯茶喝。”
“哈哈！痛快！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在杭城等你！”
……
次日下午，杭城蕭山國際機場。
景修然戴著墨鏡，在一眾保鏢的護送下走出VIP通道。
剛一出得大門，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早已安靜地停在路邊，車身鋥亮，浙A的連號車牌，極其扎眼。
這車在2014年，就是陸地頭等艙的代名詞，更是馬芸的標誌性座駕。
車門被侍者拉開。
一個穿著黑色圓領毛衣，長相清奇的男人，從後座跨了下來。
不是司機，不是秘書。
竟然是馬芸本人親自來接機。
在商務禮儀中，這屬於極高規格的禮遇，通常只用於接待同級別的商業大佬，或者是極為重要的合作伙伴。
“修然！歡迎歡迎！”
馬芸滿臉笑容，主動迎了上來，那股熱情勁兒，絲毫沒有身為超級富豪的架子。
景修然快走兩步，伸出手與他相握。
“馬總，怎麼勞您大駕親自來接？這我可受不起。”
“哎！應該的！你現在可是咱們華夏的文化名片，我來接接怎麼了？”
馬芸拍了拍景修然的肩膀，親熱地引著他往車邊走。
“來，上車聊，外面風大。”
兩人坐進後座，車門關上。
極其優異的隔音效果瞬間將外界的喧囂隔絕，車內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車子平穩啟動，駛向市區。
馬芸側過身，上下打量了景修然一眼，感嘆道：“景總真是年輕有為啊，百聞不如一見。”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擺了個舒服的姿勢。
“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還在蹬三輪車送雜誌呢，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把那個破英語角搞起來，有時候連晚飯在哪吃都發愁。你看看你，手裡已經攥著那麼大一個集團了。”
景修然從容應對，並未因對方的誇讚而飄飄然。
“小打小鬧，跟阿里比不了。您那是改變時代，我這就是個娛樂大眾。”
“別謙虛！”馬芸擺擺手，“我讓人做過調研。你們星空影業，那個現金流……健康得讓人眼紅啊。”
“現在A股那些上市公司，看著市值幾百億，牛皮吹上天，真要讓他們掏錢，賬上能動用的現金估計還沒你零頭多。後生可畏，真是後生可畏。”
他這話倒不是恭維。
做實業和網際網路的，最看重的就是現金流。
星空這種不需要融資，純靠自身業務就能造血，並且利潤率極高的怪胎，在商界確實是個異類。
景修然笑了笑：“內容產業嘛，風險大，收益也大。我也是運氣好，踩中了幾個點。”
“運氣？”馬芸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搖了搖頭。
“一次是運氣，兩次是運氣，次次都中，那就是眼光。”
他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景修然。
“就像我當年做淘寶，所有人都說我是騙子，說我在做夢。可我看準了這就是未來。我覺得你在文娛這塊的眼光，跟我當年看電商一樣準。”
景修然迎著他的目光：“馬總過獎了。阿里才是真的改變了國人的生活方式。我不過是在大家吃飽飯之後，給大家找點樂子。”
兩人在車內雖然聊得雲淡風輕，但言語間都在相互試探。
馬芸在試探景修然的格局和底蘊，景修然也在觀察這位商業教父的真實意圖。
車子一路疾馳，最終駛入了西湖景區深處。
在一片鬱鬱蔥蔥的林木掩映下，幾座粉牆黛瓦的中式建築若隱若現，門口沒有任何招牌，只有幾個黑衣保鏢肅立。
江南會。
這三個字在浙商圈子裡，代表著頂級的門檻和圈層。
車子在主樓前停穩，侍者恭敬地拉開車門。
景修然跟在馬芸身後，步入大廳。
裡面並沒有想象中的金碧輝煌，反而是充滿了江南園林的雅緻。古董傢俱、字畫、盆景，每一處細節都透著低調的奢華，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茶香。
此時宴會廳內已是人聲鼎沸。
景修然一進門，目光隨意一掃，就看到了不少熟面孔。
範兵兵一身紅色深V禮服，大波浪捲髮披散在肩頭，明豔動人，正端著香檳跟人談笑風生。
不遠處，某趙正和一個胖胖的富商聊得火熱，手裡拿著紅酒杯，儼然一副商界女強人的做派。
這兩位跟馬芸私交甚篤，出現在這裡並不意外。
除了她們，還有汪韓、孫麗等圈內好友，以及不少叫不上名字但一看就氣度不凡的商界名流。
當馬芸引著景修然步入宴會廳的那一刻。
原本喧鬧的會場，出現了短暫的真空。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集中在了這兩人身上。
震驚，詫異。
馬芸親自接送，並肩而行。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在這個場子裡，景修然的身份不再是一個單純的明星。
而是一個能跟馬芸平起平坐的座上賓。
這一瞬間，景修然在眾人眼中的身份，完成了質的飛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