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探》點映的同時，燕京長安俱樂部裡的一間VIP包廂內。
“砰！”
一聲清脆的響聲，軟木塞飛出，淡金色的酒液湧入早已備好的杯中。
王中君坐在正中央的主位上，臉上掛著笑意。
“來，諸位。”
他舉起酒杯，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讓我們恭喜《大鬧天宮》預售票房，正式突破五千萬！”
“乾杯！”
眾人的酒杯在空中碰撞。
王海風放下杯子，臉上滿是紅光。
“中君兄！不得不服啊！”
“還是你的手段高明！這一手借力打力加上輿論封鎖，直接把那個姓景的小子給打蒙了！”
王海風心裡是真高興。
原本他對景修然還頗為忌憚，畢竟之前的票房奇蹟擺在那裡。
可這兩天看下來，那小子在港圈和華藝這種老牌資本的鐵拳下，簡直就像個紙糊的老虎，一戳就破。
王中君擺了擺手，嘴角卻忍不住上揚：“海風老弟言重了，這叫順勢而為。”
王中壘早就憋不住了，他一臉的不屑，端著酒杯站了起來。
“那小子就是運氣好，碰上了幾部好片子，被捧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
旁邊幾個《大鬧天宮》的投資人，見狀也紛紛附和。
“就是就是！景修然那小子也就是運氣好，這回碰到我們，立馬現原形！”
“可不是嘛！連預售都不敢開，我看就是怕資料太難看，臉上掛不住！”
“哎，你們說，他那部《唐探》今晚開了預售，能賣多少？”有人幸災樂禍地丟擲了話題。
另一個投資人接過話頭：“我猜三千萬頂天了！”
“三千萬？”提問的投資人誇張地瞪大了眼睛，隨即爆發出一陣鬨笑。
“你這也太看得起他了！現在網上全是罵他們的，口碑都爛成那樣了，還有人買票？我看能有一千萬就該燒高香了！”
“哈哈哈！要是隻有一千萬？那連宣發費都不夠吧！到時候臉往哪兒擱？”
“管他往哪兒擱，反正別擱咱們春節檔礙眼就行！”
包廂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王中君喝了一口香檳，淡淡地開口：“這一戰，重點是要讓圈裡人都看清楚，規矩是誰定的。”
“王董霸氣！”
“乾杯！幹掉星空！拿下春節檔！”
眾人再次舉杯，彷彿那數十億票房已經揣進了他們的口袋。
就在這推杯換盞的時刻。
“咔噠。”
包廂厚重的隔音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條縫。
進來了一個華藝公關部的總監。
他臉色蒼白如紙，有些手足無措地看著這一屋子的大佬。
王中壘正喝在興頭上，眼角餘光瞥見門口杵著個人，頓時眉頭一皺，不悅地呵斥道：“幹甚麼呢？”
那副總監被這一嗓子吼得哆嗦了一下，但他並沒有退出去，反而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快步走了進來。
“王……王董……”
王中壘眉頭皺了皺，放下酒杯，瞥了他一眼。
“甚麼事？慌慌張張的。”
副總監根本顧不上體統不體統了，低頭小聲說了幾句。
“出…出事了…《唐探》的口碑爆了。”
王中壘心裡莫名咯噔了一下。
“怎麼爆了？說清楚！”
副總監把手機遞到：“您…您看！”
王中壘狐疑地接過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微博的熱搜榜單。
原本被他們花錢買上去的那些#唐探撤檔#、#景修然認慫#的詞條，此刻已經被擠到了看不見的角落。
取而代之的，是幾個新熱搜。
#唐人街探案口碑炸裂#
#景修然封神演技#
#最後那個笑#
#今年春節檔最佳影片#
王中壘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下意識地點開排在第一的話題，裡面是一位影評人的長文。
【老梁說電影V：我這人嘴臭，大家都知道。來之前我是抱著噴爛片的心態來的。但看完之後，我只想說一句：我錯了。】
【這就是一部教科書級別的商業型別片！景修然的表演，劉師師和王保強的突破讓我感到驚喜，而最後的反轉……原諒我不能劇透，我只能說，那一刻我的頭皮都在發麻！】
【之前誰說這是爛片？這部電影，絕對是今年春節檔唯一的選擇！不看後悔！】
同話題下，大量百萬粉絲級別的大V，業內知名影評人紛紛評論。
【剛看完點映出來！我給跪了！誰說不好看的？出來捱打！】
【真的牛逼！這才是國產偵探片的正確開啟方式！那個記憶宮殿的特效，吊打某號稱五億的魔幻大片！】
【臉被打腫了，但是真香！劉師師美出新高度！景修然演技炸裂！這絕對是匹黑馬！】
【最讓我震撼的是景修然的導演功力，他把商業型別片玩明白了！滿分！】
【我就問一句！預售甚麼時候開！我要買票！我要二刷！】
【兄弟們！別信網上的黑稿！這片子絕對是今年必看！】
王中君看著弟弟那張越來越白的臉，心裡的不安愈發強烈。
他拿過手機，手指快速滑動，越看臉色越黑。
不光是老梁，幾乎所有參加了點映的知名影評人和媒體，都在同一時間發聲了！
好評如潮。
不是那種尷尬的水軍刷屏，而是實打實的真實反饋。
“王總……”王海風見狀不對，也趕緊掏出自己的手機。
這一看，他手裡的酒杯差點都拿不穩。
“這……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風評突然全都變了？”
王中君猛地抬起頭，看向那個總監，聲音變得極其陰沉：“他們……甚麼時候搞的點映？為甚麼沒有收到訊息？”
總監快哭了：“就……就是今天上午！十點鐘的點映！訊息封鎖得太嚴了，萬達那邊一點風聲都沒透出來！而且……”
王中壘吼道：“而且甚麼！說！”
總監縮了縮脖子：“網……網上現在開始有人扒我們之前的黑通稿了。”
他戰戰兢兢地用自己的手機點開了另一個頁面，遞到王中壘面前。
那是一篇剛剛發出來的長文，標題觸目驚心——【起底《唐探》被黑幕後的資本黑手：是誰在害怕景修然？】
文章裡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字裡行間，把《大鬧天宮》之前那波拉踩、造謠、買水軍的套路，分析得頭頭是道。
最關鍵的是下面評論區的風向，已經徹底變了。
網友們回過味兒來了。
【媽的！我就說怎麼突然全網黑！原來是有人搞鬼！】
【太噁心了！自己拍不好電影，就往別人身上潑髒水？】
【這就是所謂的五億大製作的格局？我呸！】
【本來還在猶豫看哪個，現在決定了！全家都去看《唐探》！】
一種被欺騙後的憤怒情緒，正在網路上迅速蔓延。
這種情緒轉化成的報復性觀影熱情，是任何營銷手段都無法阻擋的。
包廂裡死一般的寂靜。
王中君終於明白景修然為甚麼要延期24小時。
為甚麼星空影業在面對全網黑的時候一聲不吭。
那個年輕人是故意的。
他是用這一天的沉默，去挑動大眾的情緒，讓輿論發酵到極致。
然後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完蛋的時候，用過硬的影片質量，打出一記反擊的重拳！
王中君臉色陰沉：“好！好一個景修然！”
一旁的王中壘早已慌了神：“哥！那咱們怎麼辦？咱們之前花的那些錢……全打水漂了！而且現在網上都在罵咱們……”
剛才還滿面紅光的王海風，此刻聲音乾澀：“中君兄，你不是說……都安排好了嗎？這……這局面怎麼收拾？”
如果《唐探》真的爆了，那《大鬧天宮》的排片勢必會被擠壓，他投進去的那幾個億……
王中君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與不安。
“慌甚麼！”
他環視一圈，眼神陰鷙：“口碑好又怎麼樣？叫好不叫座的片子多了去了！《無人區》口碑不好嗎？最後賣了幾個錢？”
“只要咱們《大鬧天宮》繼續保持這個宣發勢頭，把排片咬死了！他口碑再好，還能翻了天不成！”
一聽這話，旁邊幾個投資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紛紛附和。
“對對對！王董說得對！咱們預售可是實打實的五千萬！”
“就是！口碑這東西虛得很，老百姓過年就圖個熱鬧，誰看那種燒腦的片子？”
“五千萬的預售底盤在這兒擺著，就算《唐探》口碑爆了，也未必能追上咱們！”
“對！咱們還沒輸！只要院線那邊排片不鬆口，他想翻身沒那麼容易！”
眾人七嘴八舌地給自己打著氣，試圖用那五千萬的數字來驅散心頭的陰霾。
就在這時，包廂門再次被人撞開。
一名公關部副總監這次連門都沒敲，直接衝了進來，手裡舉著手機，一臉的驚恐，像是見了鬼一樣。
“王……王董！不好了！”